月度归档:2020年08月

全篇乱讲(一)

(最后变成冗长的超长文,读起来吃力的话,请见谅)

感谢主任邀请,感谢李律师和Lama老师的分享。光盐群流转的信息总是闪耀着良善智慧的光和惊喜感动的调味盐,好像即使身处黑暗也能感受光明,也让人何时爬楼都不觉丝毫无趣,令人欣慰。也正因如此,面对四百多位独立灵魂的严肃讨论,我不曾含糊也不敢含糊。

我相信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办法按照任何人的预期和计划去运行,但它的细枝末节(world theme)可以受制度和人为意志所影响(secret agenda)。当我们按图索骥神游推演时我们便已竭力在描绘枝节的投影,这个过程是美丽而有意义的。但当我们过分探究这些枝节到底会延向何方时入射的光线路径却又已全然改变,光怪陆离变幻万千,像那只薛定谔的猫。从开始追踪贸易战至今,也借这次机会去对过去的一些时政观察试做梳理,我把主任的几个问题按喜好拆了一下,可能会变长文。同时我思考问题比较感性,也没有所谓的历史观。所以很多观察无法避免带些偏见,仅供大家参考。

思考一:川普是否会连任?

当下我对11月大选预期仍然倾向于川普连任胜出,甚至不排除出现悬殊比例或共和党双杀局面。为什么在民调仍落后时还做这样的猜测结果,简言之是因为川普的竞选策略已由他超擅长的「经贸牌」遭遇自盛转衰的滑铁卢后,成功及时地转向现时的「中国牌」,虽失势一时,但新牌组契合主题得其时。对手拜登虽得其势,却因先天性小儿麻痺与尿点过多而不得其时。我以2020年3月为分水岭,将川普竞选策略分为原始牌面与新锐牌面,以下对新旧牌面与牌理形势试做简析。

原始竞选牌组「经贸牌」,指「数据牌」(对内)与「贸战牌」(对外),这是一套内外兼顾简单明了的牌组。

「数据牌」(对内)

「数据牌」就是指的经济数据,直到今年年初都保持出彩成绩,尽管它依然脆弱,但人这种动物可能真的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强悍的经济数据以及贸易协议一阶段的签署为川普赚得一时风光,但这套竞选主力牌也随着疫情肆虐而飘零蛋碎。年初还是五十年来最好的经济数据,疫情一来就成了九十年来最差的经济数据,经济牌显然没什么卵用了。但这手牌看似被废,实际上还是回到了川普的牌组中去。废掉一个出牌机会却仍有action可以被重复打出,未是终局。突然想起我在三月疫情初某乎某帖中作答阐述美股基本面向上不变的看法引来五毛群讽耻笑,我回覆道:「即使美股暴跌向上趋势仍未改变的」,事了拂衣去。

我意思是说,川普的竞选策略就是经济数据,即便这张牌不再强力,有出牌权的情况下谁会主动放弃呢?所谓物尽其用。以美股为例也仍能看出川普始终如一地贯彻着言虽不信行却必果的处事风格,事实也证明打强心针非但有救还能「救很大」。总之,这张牌即便不再强力,川普也会牢牢捏在手里,等于人们可以说他总统干的很业余却不能说他不懂得如何赚钱,因为这是在侮辱他商人的尊严,我不负责任的说这肯定是他平生最看重的东西。至此,眼见美股暴跌后一路回升俨然一副经济数据回好参与助选的架势,我不禁难过为什么我过早清仓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股特斯拉,不见功与名。

眼下,美股可作为一个后续观察指标,按这个思路美汇将可能在大选前持续维持低位以支撑美股直至大选结束,而美股也将在大选前见顶。这之后你懂的,喝完大酒当晚还能晕乎乎笑呵呵飘着走,真正难受想死的是醒来后的第二天早晨。

「贸战牌」(对外)

「贸战牌」指的是中美贸易战,最新情况已被搁置,无法落实第一阶段协议。所以只能打民族主义牌来团结公民社会,川普的意思很明了,「现在的烂摊子不是因为我们做的不好,而是在我们干的热火朝天势头正旺却突然遭遇了不可抗的COVID19,而疫情搞那么严重是因为有中国带着鹰犬谭德赛祸害大家,这是天灾级别的人祸。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原来能这么坏啊,我还第一时间打给我的好朋友,结果连他都亲自骗我,所以我不会和他再以朋友相称了。上帝保佑我亲爱的美利坚人民,我不得不告诉你们这残酷的事实,那就是这粱子咱是彻底结上了」。如此,对中国这个话题70%的民意就变成了「不可饶恕」,一举超越珍珠港时的反日民愤。大选主题呼之欲出,那就是「摆中国上台」。美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公民社会,如果民意要为疫情讨回一个公道或争一口气,那美国总统就必须要替人民为疫情讨回一个公道或争一口气。更何况,光是嗷嗷待选的议员们就已经乌泱乌泱的堵在国会门口喊打喊杀了。

所以疫情至今中美谁都不想过快决定贸易协议的短期走向,那就争强斗狠互相给脸色看(打架前挑衅阶段=混时间看谁先动)。但这件事毕竟有deadline。美国人民迁怒中国而带出政府层面的索偿,继而引致中国顺理成章从协议中拂袖而去的蝴蝶效应是自然逻辑,对此华府必然早有「贸易战No Deal」的预期。与其为损失卡牌而焦头烂额不如顺势而为切换轨道。而且这笔帐相当好算,比起抗疫救灾动用的三万亿国库买买买这两千亿简直杯水车薪,傻比才会本末倒置现在去提这笔钱。更何况只要关税大棒持续存在,每年收回七百万的关税仍然可以被川普用来对工农业各种补贴。碰上中国现在暗测测打死不提落实协议的事(主要是真穷),川普主动认为贸易协议已经不值一提抢先进行杯葛实在太必要不过了,这简直可以成为教科书式的定式。否则被中国抢先用这笔薛定谔的两千亿牵着鼻子走,华府的脸就丢大了,大国博弈就是在打时间差。

新锐竞选牌组「中国牌」,本质是一套民粹牌,这是一套由「组织牌」、「台湾牌」、「外交牌」、「科技牌」组成为主,吸纳原有废而不僵的「经贸牌」为辅的渐进式立体进攻牌组。

组织牌

正因为年初谭德赛带头帮忙隐瞒疫情并阻拦各国撤侨计划,才使得全世界为疫情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川普政府第一张牌就是「组织牌」,在攻击世卫组织防疫不力后成果激怒并引诱谭德赛亲口说出台湾人在网络上歧视他黑人的身分,以及在纽约大爆发时说美国如果继续政治化疫情将见到更多尸体。这两句话等于为BLM火上浇油和用疫情来威胁美国人。川普政府抓到了这个致命错误,这不光让全世界公民社会了解到WHO这个组织存在巨大问题,令其基本失去了世界言论舞台的公信力,也让各国意识到全球组织的总干事是如何沦为「谭书记」的。可以预见,在开启全球疫情问责(待疫情控制住)这个流程后,美国人如果叫谭德赛来美国答辩会有多难看,这个事情发生的概率很高,国会议员就可以传召,所以谭德赛肯定在祈祷疫情永远都不要结束。同时,WHO由于没有了20%来自美国的金流(这钱中国是不会补上的),将直接导致WHO成员的内讧跳船甚至带头指责中国,继而顺利重塑结构,当然,这个问题就不是短期大选前能够解决的事。但这种角力的过程就对川普将竞选风向带向新打法极为有利,也为新牌组的后续打法铺开了帷幕,那就是使用防疫成果骄人的台湾牌。

台湾牌

WHO这个组织牌的打出,完美契合了疫情的主题制造了新的焦点,这个焦点就是台湾,台湾由于对中共的了解而做到了全世界第二个闭关落闸的速度(第一个是金将军)并至今防疫成功。但不说全世界,单单美国人中就有许多人不知道台湾在哪里。如果说蓬佩奥穿梭欧洲成功游说捷克等国家开始带团访台求取防疫真经不够劲爆,那么贵如总统第十二顺位的卫生部长阿扎尔访台,也足以引得全世界开始注意到这个孤独的小岛了。台湾是一张复杂的牌,但在此时此刻它最大的功能便是,待到川普在10月再度公开对台湾防疫成功赞不绝口引人侧目时,世界就会好奇这个小岛的人们为什么看起来和中国人如此不同,这自然会牵扯到中国和台湾的恩怨情仇,继而,就会成功点到中国的ideology问题。如此一来,竞选拍档彭斯就可以重演2018年10月在哈德逊的演讲,声泪具下地描绘美国人民是如何扶持这个一穷二白的贫穷国家实现工业化并跻身中产以期加入世界公民社会大家庭却他妈失败了的悲情故事。当美国人民听完故事心有戚戚焉,彭斯会在末了加上一句,「虽然这个努力付之东流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是错的,因为有一个地方做到了,那就是台湾」。光讲政治术语很多人就不感兴趣,但如果用浅显的语言跟他们讲一个凄美的故事,美国人就会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们会发现,台湾由1988年蒋经国推行民主制度改革后,到今天的成功。中间选民只要不是太笨,就会在此处突然意识到ideology有多重要。所以,台湾牌完全是为了配合川普政府加深民众对意识形态区别的认知并加快部署脱钩和产业回流,因为川普会在答辩中说,「相信我,我们会因为产业回流带来更多就业,美国会持续伟大」。只能说,台湾在年初逃过红色禁戒的危机关头可能抓住了某种时代赋予的新使命,这也令这张牌除了保留原本的外交属性外,新增了「用防疫转意识形态来唤醒美国危机意识」的现实功能,也正是为何我吧「台湾牌」独立于「外交牌」的主要原因。

「外交牌」

但说到底,台湾由于长期isolated导致发育迟缓和羽翼未丰,是不能够在白刃战维度直接作为攻击牌来打的,太刺激中国会被这张牌拖累。但只要这张牌一天存在于美国的牌组中,它的敲打作用就像Debuff一样禁锢着中国前伸的利爪。当川普政府将北京和上海的美国领事馆更换徽标拿走了「中国」,这就足以让外交部和国台办为如何向上层解读而挠破头皮伤透脑筋了。但这只是外交层面的小动作,配合小动作在公开场合展示给选民的,则是分解中国和中共。分解中国和中共,除了透着一股对四十一年来尼克松对华政策失败的嗟悔,也让利令智昏的民主党人无法绑架「中国人民」来做为蛊惑选民的筹码。同时,外交牌也在关闭休斯顿中国领事馆一事上让中国心有余悸,因为如果不是真的捏到了中国的小辫子(卢比奥确认了司法部长关于休斯顿领事馆涉及50宗盗取30个城市工业知识产权的说法),是不会令中国置外交礼节于不顾就命令总领事死撑到最后一刻后从后门夺门逃遁的,从王毅急于给休斯敦领事全体员工讨回来一个集体三等功做金牌就足见此事做贼心虚之吊诡。外交牌的打法是尖锐的,也是高屋建瓴的,只有抛弃「朋友」相称的口吻,清楚响亮地重复总书记的title,才能快速灌输和敲响意识形态警钟,唤醒美国人基因深处长眠的假想敌情节和危机意识。

科技牌

由于美国已经完成由工业时代文明向知识经济文明的转变,即以知识资源的拥有、配置、产生和应用作为最重要生产因素的经济型态,这意味着不给对手制造科技壁垒就是在自挖墙脚。而即便我不是科技业人士,也知道强如人工智能这样的高速赛道中国也已在其某些应用领域凭藉坐拥大数据「肥沃养分」的优势实现领先,比如人脸识别。当公民社会还在为道德因素在国会辩个面红耳赤,贺建奎早就把基因编辑婴儿来回编辑了好几十遍了。面对毫无道德可言的山寨头号强国,美国不动这张牌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动用这张牌越来越成为迫切的需求。本来,科技公司为了肥硕的中国市场是不太可能轻易放弃利益的,但当疫情的一个大浪打来令大家都被发现在裸泳时,只好乖乖地考虑生死存亡的问题。川普政府现在打出的这张科技牌就是科技制裁和科技封锁。而这个科技制裁的切入点就是GFW,因为过去十几年来,中国与世界的资讯只有单向交流,只见那些被官家养肥的腾讯阿里华为字节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却不曾让世界主流公司走进国门与你共襄盛事。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些国产科技公司已经开始利用自己在科技领域的权力影响美国内政和散播意识形态宣传,怎能不令华府痛下杀手呢?这就让川普决定干一件他最喜欢做的事,「建墙」。为GFW添砖加瓦,好让这栋墙封锁住你这些科技公司的对外扩张,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发挥川普商人总统的本色用法律和商业逻辑对这些公司进行切割分解。在应对这张牌上,中国无法怨天尤人,因为美国人做事是一步步来的。以华为为例,2019年5月美国将华为摆上实体观察清单,华为还在耍小聪明找白手套买芯片。美国一步步由「少于25%零件允许」继而到「少于10%零件允许」直到今天的「0%」,华为的国际牌子至此实质性宣告玩完,所有以芯片为基础的云计算等科技发展也等于停滞,这就是科技牌。这张牌除了能获得甲骨文、亚马逊、脸书、微软等一众科技公司的支持,兴许还能够干些龌龊的勾当。比如,曾有舔共黑史的扎克伯克,在经历了经年累月各种糟心的国会问询后终于明白了政治正确对他这家企业的重要性,他不应该因为自己娶了一个华裔老婆就忘了自己美国人的身份。两党共识的对华政策让本该天然受益的扎克伯克如坐针毡,如果现在能够运用它脸书整个北美2亿月活的影响力为川普助选,川普政府一定会在下一任期内对脸书关照有加,否则往事并不如烟,万事休矣。总之,科技牌在战略上可以饿死中国这头科技巨兽,战术上能够获得科技界强力的技术支持。

牌路分析及选战小结:

新旧牌组是一个取长补短渐进层叠式的打法,即便新牌组总是抢眼,也不能忽视旧牌组拉长平均后的效力。就「贸战牌」而言,过去两年就是一面倒的局势在压着打,第一阶段协议的签署更是川普作为商人总统引以为傲的政绩。其实贸易战到底是什么?简单来讲我们把贸易协议分成三个阶段或层次就行了,「买买买」、「不偷不抢」、和「金融开放」(详见2018关税战时彭博报导Kudlow亲口提出的3零2停1允许)。从角色题纲来看,买买买就是手段,是show off的筹码;不偷不抢是战略,是科技保护更是铺垫;铺垫,是为最后最核心的利益彻底金融开放时的合规要求保驾护航。从剧本时间来看,这套牌或者说这场牌局本就是奔着最少两个任期的session来设计的,操盘手当然可以变,后面讨论。第一阶段签完后媒体焦点权放在了即时看到那两千亿美金的货上,但实际上最大的利益永远是在华尔街,这成就了川普另一个milestone,因为他成功开拓了中国十几年前就承诺开放的金融保险业务(王岐山在3月末解决了外资金融机构的开门问题),不费坚船利炮就撬开了天朝紧闭的大门,这也是川普大选能拿到华尔街支持的底牌。

当然,川普的role responsibility远未结束,因为这离真正的金融开放还很远。也就是说,「买买买」、「不偷不抢」和「金融开放」是必然要分为多阶段渐进式协议来详谈的,所以我倾向于理解第一阶段协议是一个高班的MOU。一揽子话题全塞在里面,但其实只有中国空洞的买货承诺还得等半年,等于看起来很美。但换谁做总统都肯定会把这当块宝,觉得老朋友为了帮自己助选挺卖他面子的,很他妈够意思。这种时候,川普那种政客不足商人有余的谄媚劲也暴露无遗,直接导致了后续疫情初期「爱面子>>国家战决」这种心态摇摆引致的战机误判(光盐共识)。

而且就「贸战牌」的对手面来说,我其实把第一阶段协议中国妥协的结果,理解成中方的一个Semi-Bluff,骗你、拖你、玩你,要是等来了拜登操盘不但可以蒙混过关还能稍作收拾后便轻装上阵继续执行中国的制霸策略,诈牌带听牌。现在回到华尔街身上,虽然我已经喜出望外地伸了一只脚进去,我到底是选择支持和中国关系好的拜登来继续操盘,还是选择支持呕心沥血打天下又吐天下的川普呢。按照华尔街的尿性必然是两边下注,但如果华府分析出这中国半诈呼背后的真实动机,用拜登是无法保证华尔街利益最大化的,因为今天的中国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GDP Per Capita 一千多美金的中国了,不可一世的中国人比当年的日本人还要看扁我们雄鹰的羽翼污蔑我们是群好打发的秃鹫,这太不讲究了,最关键我们也没有秃。更气人的是,拜登压根就没有川普商人嘴脸的那种卑鄙无耻却只有老男人的下流猥琐,我们不要猥琐发育,我们要有保证能解决「how to verify and validate」这种老问题的一篮子手段。

另一边厢,在鹰鸽平衡的跷跷板上华府现时鹰派的利益更占上风,而鸽派利益又不可不顾,所以相应的看到川普在今年很多时候都在为四大金刚那些一鹰到底的大放厥词奔走掩饰和疯狂走位,比如Navarro威胁说贸易协议他妈黄了算了川普就立马跳出来说没这回事。这代表川普始终不忘在合适时机平衡鸽派利益。也由于美国各部各司其职只对自身职位负责而非对总统个人负责的制度保证,白宫各部各委得以虚实相探互相cover。一开始,大家普遍觉得「川普我真是猜不透你哎」,结果现在整个华府都以川普的「意料外」为核心形成了战术风格。如果用军事比喻,本届华府已然组成了一个有体系有默契的僚机编队。如果拜登挂帅,能否拿捏得好这个平衡的尺寸全都是未知数。而在这个too much uncertainty的年代,如果连总统能力这个未知数都不可控,不用说鹰派不喜欢,华尔街的鸽派更不喜欢。

没错,在这个distrust and verify的混乱之治,我们华尔街不光需要额外的钱来保证我们对可卡因和脱衣女郎的需求,还需要比这更多的钱来解决债台高筑的现实和迎接更加下流而不堪入目的乱世,如此这般,让川普这样的Dealmaker来保障我们新中国买卖的连续性比起那圣母婊黑命贵天天感动全球的Democrats好像更加靠谱。反正民主这种东西我们从来就不信,唬弄美国人现在好像也变得越来越难搞了,Damn,也许这还没到我们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经典坏怂时刻。我深深沉浸在华尔街大佬的角色,不能自拔。

「数据牌」比起「贸战牌」的确就着实鸡肋了,从美国大选近代历史来看普遍着重于经济,九十年代初老布什在海湾战争中凯旋而归却仍在1992年败给克林顿,就是是因为内部经济太差,尽管在外交政策上70%-80%美国人都支持他,但当克林顿说出「It’s the economy, stupid」,方才一语惊醒梦中人,形势彻底地扭转。所以自克林顿之后历任总统都把重点放在了经济,这就是为什么川普的「数据牌」原本是行之有效的。而当疫情击垮了这套策略,川普政府就迅速地从政治和疫情上重组竞选策略,如上所列的新牌组「中国牌」便应运而生。当悉数打出这套新综合牌组,基本上等于是在向众人说,「It’s the enemy, stupid」,那么这次是否能够一语惊醒梦中人呢?

最新民调显示在八月中川普和拜登的差距已经收窄到4%,如果覆盘从六月拜登的14%优势看起,这个追赶的速度是惊人的,虽然原本预计中国牌的打出会令民调上升,但也不知道会升这么快,所以这之间发生了什么呢?自6月24号蓬佩奥在夏威夷见完杨洁篪,中美便给世界留下了一周静悄悄的窗口期,然后就是6月底的强推国安法。据此反应,华府天启四骑士(雷、奥布来恩、巴尔和蓬佩奥)在接连一个月内开始轮流出击打出「外交牌」,对中共和中国公开进行切割,中国人民的老公敌也在加州老家喊出了「Distrust and verify」的口号。由此川普民望扶摇直上开启追击,等于打出中国牌不但能够掌握选情,还能根据出牌效果计算速度得出「在余下时间内有望拿下终局先手」(民望反超拜登)。

而眼下,不等中国喘息就打出了重中之重的科技牌,蓬佩奥的「5 Clean」计划正是「科技牌」里的核心战术。「5 Clean」的打出,就像猎人追捕猎物带来的猎犬,这五条猎犬追逐着所有国产科技公司迫使令其收窄成一个猎物圈,猎犬包围着猎物驱赶它们进入猎人最后设计围猎枪杀的屠场(也许是疫情索赔)。继字节和腾讯,川普也已经放话开始敲打阿里巴巴,而阿里巴巴与抖音之流不同的是它更具价值的「云计算」,我不懂,但我知道如果没有了云计算需要的芯片,国内伺服器和所谓自建操作系统从此将是皇图霸业一场空。由于中国二三十年的经验始终无法替代西方国家工业革命两三百年的积累,这将导致科技牌成为美国遏制中国贯穿始终王牌中的王牌。除此之外,配合此前留下的「组织牌」与「台湾牌」伏笔,这套牌组的运用委实有着各种变化,比如,当「组织牌」叠加「台湾牌」时,串连其他抱有相同普世价值的国家另起炉灶杯葛世卫,组建一个「国际公共卫生组织」,顺势邀请台湾成为Observer就成为可能。想到这里,就不禁让我这个戏迷期待不已。期待不已的,还有对手拜登。

拜登在打暗牌,这让人没法清楚它的底牌到底有多少,但找来Kamala Harris(a.k.a. 贺锦丽)做副手,至少定下了一个大致的结构,那就是用她「亚非裔」的血统天赋来拉票。但最直接的原因更可能是因为拜登几个月前在一次访问中就种族主义问题得罪了非洲裔,他对非裔主持人查拉马涅说,「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知道该支持我还是该支持特朗普,那你就不是个黑人」,等于民主党因为BLM运动把黑人的投票当成了理所当然,闯祸能力不输特朗普,难怪奥巴马曾经对这位昔日战友评价,「永远别低估拜登搞砸了的能力」。找贺锦丽到底是拉票还是补票,不如等拜登自己回答,无论答案如何,他一定会在提词器的帮助下给观众一个难忘而尴尬的微笑。

在次之外,即便这位女大副表现出惊人的卓越,她仍然给我带来两个疑问:Kamala能做到的事和能拉到的票到底是否要比菁英政治专业户Hillary更好更多?其次,美国大选是否会因为副总统的表现抢眼就能决定总统的人选?我想这两个答案应该都是否。Kamala的表现不可以作为这个竞选组合的轴心骨,因为太不均衡。不均衡,你就无法指望中间选民愿意把未来四年寄托在一个副总统身上。毕竟「Let‘s beat Trump」这种口号明明是你们民主党的梦想,没有后续的政治计划,中间选民不是那么容易买帐的。

而从目前为止的政见上,拜登对黑人手中选票的渴望似乎已经成了民主党最后的稻草,这从拜登缺乏vision的加税政策可见一斑,拜登提议扩大加税范围和力度,对富人企业加税(实际上就是全面加税)来补贴黑人。这种方式如何帮助经济从疫情颓势中恢复不说,也会让川普美企回流的计划彻底破产,美国能否再次伟大从此成为悬案一桩,但可以肯定的是美国黑人从此是彻底伟大起来了。

其实美国加税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我参与竞选,在税赋议题上我会宣布只对富人进行征税并大幅调高税赋比例并全部投入基建和科研预算,如此一来同样契合制华主题。你可能好奇,即便美国富人们的税赋底数已经很低很低,这难道不会开罪富人吗?休慌,这时我的竞选副手会在我的安排下模仿彭斯把中国的故事再讲一遍,告诉选民们不仅意识形态很重要,意识形态背后的国家资本主义才是可怕的威胁。但是大家不要怕,我们也搞过国家资本主义还搞得很成功,所以现在到了重新捡起西奥多罗斯福推行新政的时候了,给富人加税给国家机器添油加柴。如此在同维度的竞争下,我们才能以最快速度在各个赛道上直接掐死中国,实现我们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对华政策,「门户开放,利益均沾」。而且当年罗斯福给富人上了超过90%的税,现在只需要给你们增加一倍变成50%,如此在两个任期之后,全美富豪将比现在平均富上十倍以上,共产均田的口号将从地球上被抹去,美国也真的再次伟大起来了呢。对于拜登无法像我一样审时度势的变通,我不禁感慨拜登虽暂得其势,但不得其时。「时」即timing,拜登那种民主党人对利益患得患失而养成的那种闪烁其词,完全无法契合两党共识下的制华战略主题,更无法像川普一样两眼一抹黑玩命打「中国牌」的那种气势。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说拜登无法鹰起来,而是他不光无法达到「鹰的高度」,也没有「鹰的续航」,想来这将是拜登开始失势的最主要原因,不论内政还是外交都「离题太远」。

洋洋洒洒讲了半天的川普,却只能只言片语地提提拜登,我很惭愧。我很惭愧,是因为我对拜登的人物性格背景故事大纲着实了解不多。这没办法,谁让他成天躲着,他太爱惜自己曝光的机会。但是我知道,Gamble和Fantasy作为人类的天性之二永恒驱动着人们投注幻想的本能。越是看不见不确定的东西想像力就越帮你无限补完,因为人们总能给自己设置一个既定的前提。这与理性和感性无关而是认知象限和偏见互相交织的作用,你我都有。A餐和B餐,吃腻了A餐就觉得A餐万般不是,即使服务员根本没告诉你B餐有些什么,人们也总愿意相信B餐肯定要比A餐来得好得多。这和许多人谈恋爱初期觉得对方好上天愿意为之赴汤蹈火精尽人亡在所不辞,得手后一过激情期就开始各种互相看不惯是一个道理。而事实上更多时候等B餐一端上来,你就会发出「卧槽,还不如吃A餐好」的感慨。

A餐和B餐之于川普和拜登,这就好像赛马一样。赛马前驯马师会牵着马儿亮相「沙圈」,等于「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大量的买盘落注都在这个阶段完成,因为大家能够清楚直观地看到马儿的最新状态,亢奋还是消沉,活泼亦或恬静,有没有潜力,全部都在这大量的信息之中。而拜登,知道8月初还像那只仍躺在马厩中的马儿,犹抱琵琶半遮面。不落「沙圈」便倍显神秘。当然,「沙圈」的规则是最后十分钟马儿们必须全数出闸亮相,只是这批马儿可能就要等最后一刻才上场。也许一出场就嘘声一片,又或者即使表现平稳也能凭藉川黑或川普自身的失误来延续对拜登大热的延续炒作。假如现在我们一起去买马,一匹颇具信心呕心沥血却口碑不佳,一匹神神秘秘全盘保留又登上大热,在只能选择这两匹老马的前提下,你选哪匹?人生告诉我,当你能找到一万条理由不去吃A餐,却找不到一条合理确凿的理由去吃B餐时,B餐往往被证明多是最后悔的决定。这时你应该意识到三件事:你对A餐抱有偏见;你对B餐一无所知;以及你根本没得选。

从观影效果出发,虽然我个人还是觉得战狼版「草船送箭」会比较精彩,但剩余的这俩月中国还是极有可能用「我听不到我看不见我说不出」的金钟罩铁布衫来应对,这可能多少会让剧情稍显乏味。虽然我也开诚布公地向身边的小伙伴明言既不喜欢川普也不喜欢拜登,但我仍然为自己无法潇洒地像一个美国人一样去参与投票而感到些许的气馁和沮丧。所幸,我还是赶在国安法强推前值此赔率高位落注了川普两千大洋,这多少弥补了我些许的气馁和沮丧。你们懂的,看球赛不买上两注就很没意思了,按摩女郎不正点那就没劲了。所以从情绪上,我已然被川普套牢了。


思考二:后续中美关系走向?对我们个人影响?

贸易协议已在大选前搁置,至于大选后无论谁主白宫,我想都一定会重新pick up中美贸易协议。因为中美贸易协议谈不成,金融机构实际进门捞钱的时间表就会被无限期推迟(也会影响金融服务业占20% GDP的香港这个超级叠码仔的中间人业务)。重新谈判的时候,由于美国为了选票大打中国牌已经把和中国撕逼作为主题全球巡演了,在这种前提下,如果一个极权国家的领导人愿意为了里子而放弃面子,那就相当不讲究了,这他妈会被全世界独裁政权集体看不起的。所以无论面对川普还是拜登,大选后中国应该是不会立马回到谈判桌上而可能在短期内仍然保持强硬态度的(等于叫新总统来哄自己)。

如此,中美会在大选结束后进行短暂的休兵,不光中美在意识形态斗争上有松弛紧绷神经的需求,新型冠状病毒也有在入冬后再次作威作福的需求。总之,2020已然如此令人遭心失望,就别拦着大家用精神鸦片来麻痹自己的人民了,再残酷的战场也该拥有快乐的圣诞和新年,这应该与李律师所言的政治缓和异曲同工了。

在此之后,中美贸易谈判应该是与疫情问责有所纠缠但又暂时互相特异排斥的。而一旦扯上疫情,何时各地真正控制疫情?何时出现真正可靠的疫苗(按安全标准至少需3-4年)?人们又何时真正适应后疫时代?这又包含着许许多多难以确定的因素。由于「攘外必先安内」的铁律,这必然对中美关系的时间表有这动态的影响。从美国的角度看,重开经济恢复安全的真正意义在于欧美间的通关措施取消,因为欧洲才是美国最大的交易对手。只有欧洲复活,中美间政治僵局才会产生实质性破局,G7和其余相关政府才有可能真的青梅煮酒坐而论道,评估疫情的责任是误会、失控,还是故意的战争行为。这才能知道欧美对中国的这场官司要求如何赔款割地,去中国化的程度将会做到如何,也也即是确定性强了。所以疫情控制不到,是很难全面摊牌的。越快控制到疫情,越快摊牌。

同时,由于中美及背后的冲突阵营深陷修昔底德陷阱的泥沼,脱钩的趋势最起码也不会在两个华府任期内发生方向性转变。即便如此,节奏的变化仍然可以张弛有度望云卷云舒。毕竟脱钩也不是说句话就可以脱,离婚也需要有手续和程序。所以在脱钩完成前停用美金和SWIFT这种自宫行为,除了熟读笑傲江湖的中国学者们日夜担心,美国人吃错药也不会干。至少,自打巴斯光年在今年6月宣布设立了64倍收益200倍杠杆空港币的基金后,我就把中美金融安全期设立在18个月以上了(2022年1月后)。

相信未来四年紧张的局势也会越来越频密,这也不可避免给我们这些蝼蚁带来对「战争」的恐惧。由于五十大家族打天下者坐天下的金字塔地位以及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天然属性,大家都有着自己的军头支持,也即是国家层面的军队之上,是大家族精锐的家将。在中国军人有钱过政治家和商人是无争的逻辑,这从中国融通由军区收编了相当于一个江苏省大小的土地面积就可见一斑。原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如果是毛泽东时代现在早就开打了。但现在最有钱就是军头们,等于92%的钱在8%人身上,换了你是既得利益者你不想享受人生吗,中国的军头骨子里是不愿意打仗的。但由于饱汉不知饿汉饥,掀桌派张罗了一批穷山恶水泼妇刁民,不排除军中的新锐们仍然没有享受过家中藏有几个亿现金烧坏七八台点钞机的快感,对这种快感的追求也就催生了鹰派的底气。这种「赤贫」军头,朝野屡见不鲜,否则习近平就不需要跑到东北吉林,犄角旮旯里去招兵买马了,毕竟东部战区的这些官兵们早就富得流油了。掀桌子是内斗问题,与外斗物理绝缘。而美国由于职业军人制度是不存在不敢打仗的问题的,更何况美国军人本来也没机会借军权大肆敛财变得贪生怕死。如此,军事上可能只存在美国对中国的极限压逼,这对应着中国除了热战领域外无所不用其极的超限战。所以,咱们应该还是能多享几年太平日子。

然而,下一个任期继续加大对华科技的铁幕力度是大概率事件,因为科技发展这东西就是时不我待。如此一来,在这个工业时代文明亟需向知识经济文明转型的重要关头,已经成功转型的美国一下踩住了中国正寻求转型的七寸,这也势必继续催生助长「干脆就继续赖在工业时代不转型」的想法,继而固化决策层「内循环」的战略目标。「内循环」这种事,由于中国人的imitation和无道德层面的innovation独步天下的江湖地位,这种应用领域的过度自信让自己的ego放大到轻视美国invention和application的核心动能,与误判这之间的主仆从属关系。人们相信,只要投入时间金钱以及全体国人的集体小宇宙,凭藉中国人的聪明能干你不让我搞原子弹我还就偏搞出原子弹给你们看。中国人聪明能干是不假,但一来没钱二来不够时间,想来想去最后也只剩下意识能动管用了。可也只有等到八年十年后再看,等全世界已经在用7G而华为小米还在用4G,人们才会觉得差别明显了。

下一个四年,兴许就是2020年糟心事的加长版,狂欢的人仍然有他们的狂欢,孤独的人仍然独自一人热泪长流,想来活在世界规则下,弯道超车从来就不存在。纵使买通裁判吃了猛药,也有被发现和禁赛的一天。此情此景,不免让我又触景生情地想起那个400米泳道旁虎虎生风的杭州小伙,他穿着红黄色战袍,左摇右摆地挡在斯科特前面,突然转身向世界的中心呼唤爱,「You loser, I’m win」。下一个四年,学会规则,让你我都靠谱。


思考三、2022年到期后走势?会否学普京连任?

就其个人而言,他是否希望谋求连任已毋须讨论,而连任的条件就在于能否摆平党内各派势力的利益。叔父辈是否支持你,少壮派是否服从你,各方利益是否能凝结成一股绳,形同三合会选龙头换坐馆。我无从得知他个人在历经七年之痒后丢掉了哪些思想包袱又多了哪些新的思想包袱。但可以肯定的是,掀桌子的游戏没有改变。宾客未座碗筷不齐这场宴席是不可能鸣锣开始的,掀桌子的人和被掀桌子的人,唯有继续在这个大厅里来回追逐。

「干得不好上面就会有力量换人」之类的想法,除了能让极少数老百姓心有戚戚焉,可能只存在于庶民的脑袋里,更何况吃瓜群众到底就是看戏的。倘使真这么简单,电影界也就不该有李昂尼北野武和杜琪峰什么事了。党国骑劫下的劳动人民享受着岁月静好般的醉生梦死,基本盘无比牢固稳若磐石,这由四川和安徽人民心安理得地在洪水中吃饭、宴客、抖音,麻将便可见一斑,视洪水猛兽如洗脚水般泰然自若,古今寰宇问谁能?所以我觉得,即便党面临着空前的危机也可以说同时党也有着空前的强盛。在如此情形下,掀桌子游戏正在,并极可能在将来,长期存在,俨然一场旷日持久的奔袭游戏。敢情与世界的脱轨,某种程度也是掀桌两方无法消灭对方的蝴蝶效应之一。据此,目前我仍报以「2022习近平能够成功连任」这样的预期,并设想了两个执政观察指标和两个长短期外围指标。「舆论监控」能力和「疫情控制」能力是两个呈正相关的执政观察指标,这一块不做过多表述,重点看长短期指标。

首先是短期指标。10月就要召开的十九届五中全会,这个节点除了有国民经济和十四五规划,也有2035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更重要的是外界关注这会否涉及到「新陈代谢」和「储君」。其实不用等2022年的二十大也知道习近平想干第三届,埃尔多安和普京已经这么干了。还是那句话,我不这么干真的会被人瞧不起的。因为习近平要搞改革,他和他身边的小伙伴们不靠长期掌握权力根本无法完成,等于谁愿意裤子脱了一半时把屎拉在裤裆里呢?说到底,还是想要掀桌子翻台。至于做不做得到,就看十九届五中全会后阿里和腾讯有什么变化。用这个指标是因为商务部日前又开始用调查反垄断法来敲打腾讯和阿里,商务部是掀桌牌,腾讯阿里是被掀桌派代持,这就和十九大前把肖建华抓走送中是一个意思,「你们说,就让不让我改宪法吧」。等于大家现在可能又要「晒冷」谈判了,「你们说,就让不让我干三届吧」。有鉴于明天系被国资委吞并的消息仍然言犹在耳,被掀桌派的反击显然已经到了白热化。我甚至相信,封微信查阿里云的科技封锁有着被掀桌派的献计献策,透露着国内斗争白热化的求生挣扎,等于「你要拿我国内市场威胁,我就自断外汇金流」。这场戏,着实不知道会去向何方。但只要一日掀桌派敢抱着「内循环」的底气跟你丫死嗑,就一日不能说连任不稳。也就是说,假如给习近平做一个「连任指数」,这个短期指标,我是看多的。

其次是长期指标。作为掀桌派与被掀桌派斗争漩涡的最中心,香港的形势变化极为关键。因为香港问题会直接关系到2022年的连任支持,无论是一国两制的对台样板工程是否能够继续,还是党内各派能否保住这个销金窟,香港都是一个比台湾还要急迫解决的现实问题。如果香港能够继续温水煮青蛙般的延续现有局面,这可能对习近平连任有利。说可能,是因为这个长期指标没有简单的线性关系,还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但假如香港的「两个中央」关系持续恶化甚至发生恶性冲突事件,尤其是在现如今林郑这帮马首是瞻的鹰犬治下,不成大事便出大事都已经算是往小了说。人们只能finger crossed期盼当权掀桌派别被逼做出什糟糕的决定。作为补充的是,人被逼急了什么误判都做得出来,比如今年六月底美国香港自治法和港版国安法直接挂钩时,国务卿说的很明白,就是看你是否出国安法,如果中央不推国安法白宫就没办法立马鹰起来,川普当时差十几个点的民望就没办法追。所以假如习近平愿意忍多三四个月,一边恐吓香港人一边营造国安法无具体时间的神秘感来制造寒蝉效应才是上策,同时,用抖音搞来的美国民意按乔良超限战的指导思想继续指示休斯顿的特务头子,指挥沉默的力量用微信和收买来的媒体向美国人民投喂FAKE NEWS,你要是封我微信关我大使馆,我就立马派新任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在媒体面前痛哭一场,一部分不明就里的美国人就会心生怜悯。如果嫌文斌的剧本缺乏张力,休慌,我还有上将耿爽,反正他本来也长得像在哭了。总之想川普输掉的话,外交部就阳痿到11月让拜登民意nature growth就好了。一个字,稳。可事与愿违,由于国内经济水灾各方面糟糕的情况还蛮需要推国安法来搞团结的,这就给了川普借口帮他助选,也是我们看到的强推国安法。这意味着总书记的位置和军委主席的位置随时有着危机感,内部不稳的环境下,即使习近平自己不作出误判可能也要被人强行推着走,比如成立个什么伟大外交思想研究中心让你下不来台。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是一群掀桌派的狂欢,这还是比较能说明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本质和这背后的深层次原因的。如此这般,这个长期指标,我是看空的。

其实大家都想寻求权力,一个是连任,一个是维统。这种需求让川普和习近平某种程度上无疑也是时代挑选的命定对手,当然,也不要忘了普京金三安倍甚至杜特迪洪森之流,他们都和你我一样,是时代之子。写到这儿,用权游「小指头」贝里席的台词收尾再合适不过了。

「混乱是阶梯,很多人尝试失败后就不再尝试,失败打败了他们,有些人得到攀爬的机会却拒绝了,他们固守王国。或神明,或爱情,一切都是幻影,唯有阶梯真实存在,而继续攀爬才是一切」


思考四、群友后半辈子基本格局?如何调整职业预期及策略?

由于我至今没能练就一身横练的筋骨与仍然严重缺乏对自己的全盘认识,所以请允许我无可避免地要在这个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问题上划水了。基本上除了能告诉你「不要紧张」之外我什么建议也给不了。你无法说我虎头蛇尾,因为如果有一个通解的答案的话,俺就不用加入光盐了。

我去二零零零

敬启者:

你好,方言,我是二十年后的你。你可能不太明白什么是时光倒流,不过没关系,你就想象没心没肺地玩了一天后你正苦恼还没来得及做作业该怎么办,突然某种超能力就把这一天又还给你了。时光倒流就好像这样,用你的话说,“酷毙了”。

虽然如此这般,我有信心你仍会继续没心没肺地玩了一天后又苦恼还没来得及做作业该怎么办。不用问也知道你一定又在打超能力的主意,妈的,如果超能力能够无限用的话,我也就犯不着来告诉你该怎么办了。

虽然你因对时间毫无概念而倍感度日如年,但不要怀疑,此时此刻你身边所有的小伙伴们在二十年后都会和你一样倍感度年如日。你不信,去问问你最讨厌的老师,问她是不是她这辈子就准备好翘着二郎腿一眨眼白驹过隙继而两腿一蹬撒手人寰了。我保证你会看到她被恶心到的样子,记住那个表情,那叫成年人的自卑和无奈。即便你还是不信,未来的某天当你挺起肚腩发现时间在你身上汹涌的流逝了,你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你首先要对自己负责

只有意识到时间是如此宝贵,你才有可能听得懂我要告诉你的一切。这之中首先就是你的健康。身体是你最重要的一切,是你所有可能的前提。未来的你需要的是不被彻底打扰的时间,而健康完美的体魄才能始终如一地保证你能将所有时光都浪费在最美好的事上。你问我最美好的事是什么?那一定比小浣熊干脆面集卡要好吃好玩,也要比雪碧可乐冰冰凉红豆棒冰光明冰砖还清甜可口,不用说也一定比放老师和班长自行车的气门芯还刺激有趣。

在脑子里想着越来越多事的同时,你会越来越无法避免地忽略自己的身体,所以比起一时的重视与调理,你需要培养持续良好的习惯,无论是跑步游泳打球还是一切有好处的运动。记住你缺的不是热情而是一份计划和耐心。即使只是每天安排微不足道的十五分钟,也不是世界上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二十年后的人们普遍都比二十年前要懒,而越早理解何为水滴石穿的坚持则对你越好,这样当你在试着完成其他目标时就会变得轻松许多。

永远不要为了迎合无关紧要的人去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让你感到压力的生活方式会给身体制造同样的负担。你需要学会如何审视这些人是否是无关紧要而不是想当然一开始就做出判断,即便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还真就是无关紧要的。你真的想为某个人做出改变,就必须确保这种改变是向好而非向坏,你永远只能对自己负责,因为你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许多东西和诱惑不可轻易尝试。

由于你自发决定试试看和一心想耍耍帅的小心思,我不拦着你去尝试喝酒抽烟且其实也没法拦着。即便如此,你也最好明白自己的决定有多么傻逼,因为这将直接导致你二十岁的这十年有多么傻逼。别像我一样喝坏过胃,抽黑过肺,才知道什么叫小酌怡情和戒烟有理。多年后那些狐朋狗友间的觥筹交错与狼狈为奸,除了让你可能有比别人更多难以启齿的江湖见闻之外,没有半点好处。

然后再对家人负责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能用最低的道德标准容忍你和用最高的生活标准资助你的唯有你的家人。我这么说完全不是因为想让你挨揍时能心理好过些,也不是因为你一直偷爹钱未来有天你拿走一百块后死得很难看。在你高兴、痛苦、困惑、迷离,愤怒和满足的时候,只有你的家人能够无怨无偿地去认可你像只野生动物一样漫无目的地生长浪费,也只有你的家人能够任劳任怨地去接受你浑噩成长的烦恼里不成体统的乱七八糟。不要总是苦大仇深地觉得爹妈不理解你,因为很多年以后你会发现最不能理解你的是你自己,而这个世界曾几何时有像爹妈般慈祥的人那样无条件理解你,即便多年以后,拗口地说,你依然不理解这世界是否可曾有人真的理解过你。

如果有时间,家里的电话就不要拿来乱打,和那些从小就色咪咪的小伙伴分享你们那些懵懂幼稚的无耻了。给你妈多打电话,至少学会说句感激的话,比如工作辛苦了常回家看看。家里的皮带和尺子也别再偷偷藏起来,有人即使没有辅助工具也永远能变着法子揍你。对你爹态度好点,因为受迫害上瘾症是绝症,这会让你永远怀念挨揍。保持你对爷爷奶奶的孝顺和珍惜他们对你的怜爱,成绩不好就一定要把对长辈们的礼仪给顾好,否则你连糖都骗不到。

也别忘了今年多去去外公家。你的外婆照例为你在洗衣机筒里藏着小零食,你的外公照例拎上相机也准备好随时带你出发。随时带你出发,出发去公园、去田野、去游湖、去逛街、去寻梅、去踏雪、去本来无一物到处惹尘埃,去没心没肺地随地大小便……总之这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就唯独别忘了这件事。

其次再对朋友负责

在你的一生中,你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你会交上特别多的朋友以及失去特别多的朋友。我没有办法向你明言这其中人来人往的道理,只是恐怕你过去现在以及将来绝大多数的朋友都无法彼此长时间的在你我生命中驻足停留,你无需为此而一遍遍地难过,这是一件特别正常的事,代表你得好好珍惜与小伙伴们相处相知的机会。那些你过去很早就遇到,现在以及将来却依然在你身边的人,就是你一生的朋友。而你需要付出努力让他们一直在你身边。

这些努力包括但不限于:不要简单地觉得朋友错了,因为你觉得好的别人不一定觉得好;不要去指出错误,我们比较容易原谅自己却不太容易容忍他人的善意;也不要再交换所谓的秘密,即便你们曾经经常这样做,成年人应该能找到更多更好的发泄方式。另外,忘掉你为他们做过的事,维持简单关系和轻松感觉的秘方,是减法而不是加法。

你会认识许多靠谱的朋友,也会结交许多不靠谱的朋友。你们总是因为某件事某句话或是某场喧嚣而聚首,又因为某件事某句话或是某场喧嚣而分离。比起尘埃落定后的互看不起,与由不靠谱酿造所谓麻烦的局气,请积极而努力地学会先发制人。顺序上,首先是学会分辨靠谱与不靠谱,然后是管理自己与对方的情绪和期望,其次迅速果断强硬又不失礼貌地unfriend,即使一时半会儿这对你的要求还是有那么点儿高。总之记住,苦别白吃,要能长肉。

你要尽快明白,朋友不是请客吃饭,而是理解和包容。先做到自己靠谱才有机会交到靠谱的朋友。凡事有交代,件件有着落,事事有回音,此谓之靠谱。不论二零零零还是二零二零,愿你我都靠谱。

你还要对感情负责

我不知道是否该向你透露二十年后的样子,唯一能告诉你的也许就是我仍然自顾不暇。请一如既往的保持期待和好奇心。你的好奇心很快会开始让你对异性有超越想象的欲求,你的期待也会让你开始幻想所有你未曾染指的姑娘。这之中你会经历许多故事,这些故事,也许是傻乎乎、甜蜜蜜,也许是急匆匆、湿漉漉。又也许是香喷喷、热腾腾,还也许是乱糟糟、灰蒙蒙。这些你可能明白又可能不明白的高级词汇,拿去写作文不用谢。但我想说,问世间情为何物,得教你自己体会。

当你层出不穷花样翻新地释放荷尔蒙,当你时而扼腕叹息时而又怒不可遏,当你幻想着江浙人北京话老传统新思维的女孩而遍寻无果,无论如何,永远记得不去后悔。不去后悔的前提,就是解决你能解决的问题,和承担你应承担的责任。写到这里,对于我无法道清说明这些事与二零零零的你有何相干多少令我有些心生不快,但我想,也许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未来竟是与我的曾经如此没有希望的相像吧。

可我转念一想,这段跨越时空的信息也许已经改变了你当下的信息量,继而导致你所做的决定和后续事实也发生了改变。等于你的时间线已经截然不同,恍如隔世。

总之,你必须心里明镜似地知道如何像照镜子般去对待感情。不要去胡乱想象镜子里虚幻的人,那极可能只是你脑子里的一副画。照镜子不是要让你培养自恋爱上自己,而是通过它看到不足进步整理。对纷繁杂乱的男男女女,be selective,对合理诉求或发酵的情绪,be responsive。镜子里的人是我也是你,而对感情负责,就是对自己对家人和对朋友负责。因为这些要不然就是你感情最后的归宿,要不然就只是浪费时间和镜花水月。认真努力地做你自己,世界之大自有人等你。

除了上述这些,你也需要学会持续整理自己遭遇的一切,因为这个世界指向的趋势是无序,二十年后你的身边有着许多意志消沉和精神颓废的人们,如果你自己不去做足够多的努力,你的个性和思维也会被这种无序所吞噬,除非你想就这样目光浑浊地看着自己的生命飞驰而去。生命的发展和存续就是熵增的过程,等熵增到最大时我们的结局就是被吞噬,所以这一切离你我都不遥远。运气不那么坏的话,你如果还剩下四个二十年那我就还剩下仨。在这寥剩无几的剩余时光,你需要学会整理周围这没完没了的一切。这或许是一种对抗,也可能是生命于我们全部的意义。

当然,我知道你即便无法实现梦想也不曾失去过丝毫热情,但你可以试试看从今天起就为所有的事做个计划,这个主意是我能透露给你最后的秘密。对了,你读不来万卷书的,最多只能试试看行万里路,不信的话就证明给我看。

最后,方言,我骗了你。时光根本不会倒流。但我仍然希望,二零零零年一个天朗气清的傍晚,在没心没肺地玩了一天后苦恼还没来得及做作业该怎么办的你,仍能留意并读到这封不知在何处的信,并且多么希望,你能够将它读上许多遍。耑此,顺颂

时祺

方言
二零二零年八月十五日

我去二零一三

我从来没想过会在用了很多年博客以后才去思考博客到底是什么,就好像我从来没想过在这个星球生存三十多年以后才去思考生存到底是什么一样。

之于八零后的孩子们,最初的博客应该是一个叫做QQ空间的玩意儿,充满了无数痴男怨女的纯情躁动与葬爱家族的如果爱请深爱不爱请走开。也不知马化腾是否是在那个时刻开始意识到,充币买皮肤将如何深刻塑造未来二十年这帮熊孩子们的氪金格局。记忆中,人们对空间留言板的旺盛需求远远超过了相片和日志, “我来了踩踩~”、”嘻嘻你来啦,回踩~”、然后路过的要踩,盖楼的也要踩,万物并作吾以观复,踩来踩去生生不息,绝对堪称互联网最早期的宗教雏形了。

但毕竟这只是孩子们的玩意儿。之于乳臭未干的他们,完全发育的青年男女倾向使用更为全球化的SPACE代替QQ空间来满足他们的表达欲,那是一种海派的自由。同时代新浪博客也招徕了一众知道分子和意见领袖开始在国内异军突起,扑鼻而来书香的四溢。对于或多或少亲眼见证了那个思维激荡的时代,我感到倍觉欣慰。

这种分庭抗礼的格局,直接创造了互联网最早期的网红经济,德国大众梦龙雪糕诸如此类的各大赞助商争相掏钱赞助一届又一届的博客大赛,资本的推动迅速成功带火了一批批百花齐放的论坛和一群群年轻优秀的博主。人们的思维获得了空前的释放,激荡的意识催生了全新的群落,各种博客论坛开始落地生根,网易、TOM、搜狐和雅虎等互联网大站全面开花。待到山花烂漫,闻者皆叹,得奖者开着大众甲壳虫,舔着数不完的冰淇淋,简体中文的黄金时代也悄无声息地降临了。对于作为一颗涉世未深的互联网嫩苗而无法强势染指这些穷奢淫靡的比赛,我不禁又悲从中来。

当早期互联网用户的集体回忆静止在了二零一三年,这种悲从中来便随着国际博客大赛中国区停办后,渐渐变为无限可惜。没过几年连微博都开始变得荒芜,各种好看优秀的小哥哥小姐姐粉墨登场,谁又还回去看博客呢?人们停止说话,开始看和听。字节开始跳动,只剩扭和舞。缭乱夺目的炫光效果,简单上脑的土味翻唱,夹杂着频繁闪动翻飞的画面无可救药般地诱发着人们的颅内高潮和光敏性癫痫。顺序上,首先是诱发了女人们的颅内高潮和光敏性癫痫,然后频繁闪动翻飞的画面开始变成频繁闪动翻飞的大腿和乳房,继而诱发了成倍数量男人们的颅内高潮和光敏性癫痫。上下翻飞的不止画面,还有男人们的右手。

时间似流水,人生如落花。二零二零年当我听到那个喊出“奔涌吧后浪”的网站叫做逼站时,我也惊觉原来现如今的孩子们早就不再纯情了。我尝试在弹幕中打上“XSWL”和“AWSL”,我竟看到一整个Z世代向我跑来,他们用整齐划一的缩写暗语“NMSL”向我抱以最崇高的赞许。这一刻,人们仿佛突破了被设计好的观感隔阂,克服了饱受诟病的交流障碍,跨越地域和年龄的沟壑,开始了亿万熊孩子的心电共振。当人们的眼角留下一滴温热的泪水,祖安,今夜别为我哭泣。

总之,博客已经没落了,没落很久了。久到以至于不知道多少年后我才在今天一声叹息,黯然神伤。但没关系,纵使这世界纷纷扰扰,总有些事需要人们坚持,就好像生命中总有个人值得等待。当喧嚣散场人们洗净铅华,资本退潮留下屁泡一串,我坚信。我坚信,人们是他妈不会回归博客的。因为这会逼迫人们开始审视这消逝的过去,开始研究如何拉开嘴上的拉链,而在这个国家,客气地说这件事还真他妈有点难办。

维护一个博客不是一件难事,这和篇幅内容频率无关。即便它仍然没有抖音微博般简单无脑,但我还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回归博客,无法自抑地记录轰烈平凡高尚堕落又准备好被人窥探的流水账,或是很自我很有主见地表达各自观点让人感觉不爽但又无力反驳。没错,写博客从来就不是只准备给自己看的,大多数把博客单纯当成日记的孩子们总会在某个尴尬的节点回归纸质日记。即便从行为上这的确是自言自语,那么自言自语的终极含义就是想象着对面有一个人看着你和你说话,正如我现在这样。所以写博客的第一个意义便是,让陌生人通过博客迅速了解你大概是什么人干了什么在想什么和想干什么。如此有趣的social activity,虽然幼稚地不免有些原始,但在我眼中这可比单纯在朋友圈点赞来得高级生动的多。朋友圈,谁他妈在乎呢。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我们本身存在着一定的表达欲,即便不是地球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也仍然百分百地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生活方式,整齐的美看一眼就腻,独一无二才精彩美丽。只要这之中有表达欲且敢于表达的人愿意,博客永远是一个自由的表达渠道。 you are what you write

如果今天我有一台时光机,我愿意把它拨回二零一三,这样我就可以参加最后一届世界博客大赛并写下这篇博客。我会告诉人们,这里尚且留有免于献媚的自由,仍然还有修改删除你做主的自由,因为许多年后你会怀念它们。我也会大声呼吁,让人们“哔哔哔哔哔”(敏感词消音),和“哔哔哔哔哔”(敏感词消音),警惕“哔哔哔加速”(敏感词消音),和反对“推出哔哔法”(敏感词消音),总之最后,不要放弃博客。

如果没有因此而获得任何比赛殊荣也没有关系,二零一四年的巴西世界杯,俺早已了熟于心。

我从来没想过会在用了很多年博客以后才去思考博客到底是什么,就好像我从来没想过在这个星球生存三十多年以后才去思考生存到底是什么一样。在浏览了一个女孩儿的博客后,我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博客的没落不是不再更新,而是无法访问。

我的后疫情时代(三)

我的思绪正被信息淹没。

当获取信息变得越来越简单成为不争的事实,处理信息变得越来越低效就成了必然的结果。我给自己的大脑无法如想像般飞速消化理解这日新月异的世界,安上了一个看起来颇有道理的解释。我甚至开始相信,我们并没有比几百年前的人们更善于理解信息的本质,因为这世界并没有比几百年前看上去好多少,或差多少。

比如,人们依旧一板一眼地成长相爱繁衍衰老和在掠夺争斗殴打疾病中死去。人们也依旧无法感知未来却又对今天昨天前天才发生过的事被肆意妄为地窜改记忆而浑然不觉。又比如现在我打开手机和电脑,气象卫星运算模拟云图说今天是个晴天,我也依然可以一本正经地告诉球友,「今日有雨,约会取消」。

我对此深信不疑,开始愈发相信这是有道理的,最起码目前还没人跳出来向我证明这没有道理。可按理说,人类世界飞速革新的技术几何倍数般地增快增幅了信息的流动,这种liquidity难道就真的没有提供价值吗?显然,这对于手握信息处理资源的人来说肯定不是。所谓的大数据,兼且有能力随时access这样资源能力的人,一定比别人更有机会做出更符合概率收益的决定。假如这样的决定能为全人类福祉谋利,又怎么能说信息流动不提供价值呢?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假如」。

微观到我们这些平民阶层,并无这样的资源,事实上也证明了这种充裕的信息流动性也根本无法确保给我们提供等量的价值,我们没精力更没能力像机器一样去处理所有信息,用术语来说,我们的I/O太慢了。

I/O太慢,信息膨胀的红利就只能贮存于电脑而无法高效地存在于人脑,这就如同身处一个规模有如城市般大小的图书馆,纵使我灵光乍现恰好幸运地知道要去哪儿找哪些书,我他妈也得走上好几天。举这样的例子是想说,我们的I/O,应该比这还慢。

要让人脑处理信息的强度赶上电脑,除非能首先解决生理上的先天不足,比如在天灵盖开个洞,弄块芯片什么的(周星驰百变星君?)。好巧不巧,Elon Musk创办的Neuralink,就是这么一家致力于人脑强化,研发植入式脑机介面技术的脑神经科技公司。那一年,Musk捶胸顿足地说,「用人脑来直接控制电脑才算真正的人工智能」。行文至此,我意识到这种强行编造名人名言来给自己背书的老毛病又犯了,也预示着我贫瘠的计算机知识差不多也就只能支撑我扯到这里了。

但在面对这样一个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超级话题,如果不让自己的逻辑思维再往前继续挣扎一下,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儿可惜。于是我把我理解的信息,按稀缺性进行了如下分类。

「C类信息」,是直接存在的信息。它们是互联网上所有以图片文字与声音等最原始的存在,这些最廉价最容易获取的数据给整个「信息交换市场」提供了充足的流动性,也是人们日常生活中获得刺激频率最高的一类信息,所见即所得;

「B类信息」,是间接存在的信息。是由对直接存在的C类信息加工处理后才能得出的有用资讯,又因为B类之于C类存在简单明了的逻辑关系,所以B类信息也可称为「隐形信息」。比方说,通过「黎巴嫩首都贝鲁特港口大爆炸」,「德国一名外交官在公寓内丧生」与「黎巴嫩总理迪亚布的妻女在爆炸中受伤」三条信息,完全可以得出「爆炸将导致疫情下贝鲁特医疗资源雪上加霜」以及「爆炸事件涉及恐袭存在针对当局的相当可能」诸如此类的有用信息,而「我向张三转述该新闻后对方表示不屑一顾」则不能入列,张三的态度显然没什么屌用,谁让他如此嚣张;

「A类信息」,是不存在的信息。这种信息只存在人的脑中,也即是那些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所谓的关键信息。比如某件事的真实内幕,某行业的核心动向,某种经验的凝链精华等等。拥有A类信息的少数派,是不会有动力轻易地把这类信息公之于众的。而A类信息往往由于在某些方面又存在较高价值,它的流动性也大打折扣,因为这会天然地将信息的价值摊薄。当然A类信息也并不是片面指代什么高深的秘密,只是相对来说有着较高的获取成本和门槛。人们可能需要在充分的Social、互动、产生好感,以及拥有信任的基础上,才会开始分享、传播,或者交换某些只存在于他们大脑里的信息。从这个角度出发,这也是「人脉」的价值所在。

很显然,这三类信息的稀缺性存在着逐级递增的指数关系,人们每天其实就是在处理这三类信息在脑中I/O的比例关系和转化效率。如果我们平时勤于思考,那么获取B类信息的比例就会放大,假使刚巧还比较擅长输出(思考只存在于脑中),就能够有能力向陌生人进行这类信息的清晰表达,兴许还有机会借此获得A类信息的交换,所谓「抛砖引玉」。

又如果,更贴近现实的是,我们只是每天摄入同质化的信息,在社交媒体上关注着固定的一群人,同时机器算法也100%地在偷偷推荐你喜欢的内容,最后其实只是固化了某一类信息对你那颗肥硕大脑的刺激。每天好像在发生很多新奇的事,实际上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套,人们以为自己从这些信息中学到了,其实这些信息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带来价值。

说到底,不经过思考是无法对C类信息进行提纯的。不提纯,就只能选择淹没在C类信息的海洋里或是欣然接受地在其中碧波畅游。碧波畅游,就免不了喝上几口被包装成A或B但实际上是C的海水,然后这些一边游泳一边喝水的人慢慢就变成了你我周围那批看起来什么都懂的人,之后量变引起质变,日子久了这些廉价的信息就反向加强加固自己的认知,反正简单好用又不麻烦,拾人牙慧什么的最开心。更何况,在这个物质条件极其富足充沛的年代,本质上人们是不爱思考的,这明显又消耗能量又浪费时间嘛。

消耗能量又花时间的事,就好比我现在在这里敲键盘。当然,写博客对我个人来说不单单是一种行为上的习惯,也是一种思考方式,更算得上是一种虚无飘渺的创作行为。这样看来,除去满足我那点表达欲,博客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我偶尔上传「A类信息」的备份。我喜欢这个说法, 这解释了我为何仍未因言致富,也让我看起来比那些收人钱财的写手和那些经常与粉丝多人运动的网红大V们比起来没那么糟糕。卧槽,果然想想就还是有点亏。

但光光是对信息进行分类,还是显得流于皮毛与过分唬弄自己,毕竟我还不能够像机器一样随时按设定的比例量化处理信息。所以,在这个信息过剩的时代,如何过滤C类信息和找你要的AB类信息就变得同等重要。那些被动接受低价值信息的廉价行为应该被减少甚至杜绝,从而释放出更多可供思考的时间(最近就有点沉迷社交媒体,经常忍不住打开刷来刷去)。同时,尽可能地关闭所有的自动推荐功能,让自己的眼界不再局限于固定的圈子中。主动减少关注的人并主动增加关注的事,因为人的行为无可避免地既戴着面具又充满偏见。过于关注人会加强这种既有的偏见,主动关注事会促进主动思考,并主动寻找信息。

除此之外,兴许还有一种信息形式存在,这种信息只与某些Specific或Special的人绑定,姑且称之为「S类信息」。相较于提供C,总结B,与提炼A的人们,能把所有这些不同信息整合连结起来的dots就是「S类信息」。这类信息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带有「系统」,自成一派的read-only,却也有着清晰可见的逻辑脉络,所以换句话说其实是这个消化信息的「系统」有着独特性。承载这种「系统」思维的人当然也看起来更有价值。换句话说,就是你想要知道某件事,最先想到去问谁,经常想起的这个人就是最有价值的。这个人的价值,早就超过了为你提供信息的人,也超过了这条信息本身的价值。金融时报初次评估Tiktok值500亿美金,就是「搜索入口的价值远超具体网红价值总和」最直观的实证。在我看来,「S类信息」存在的意义,就如此这般地远超ABC类信息的总和,妥妥的互联思维了。当然,与其找到这个人,不如自己去做那个能把不同信息连结起来节点的人,给信息赋值,让我们升华。

来,手拉手,闭上眼,响应号召,先从删除Tiktok和关闭WeChat朋友圈开始。这时球友发来一条信息,「还真下雨了,比天气预报都准,你咋知道的」。看着手机上冥顽不灵的晴天图示我有一些茫然,但我依然相信,即便是几百年以后,人们也并没有比今天更善于理解信息的本质,因为那世界极可能并没有比今天看上去好多少,或差多少。

当思绪再次抽身而退,我冷静地打开手机回复:「因为俺昨晚夜观天象」。

我的后疫情时代(二)

农历六月十二,有雨。

在这个闷热潮湿的下午,大卫打开电台急迫地发出,“洞拐洞拐洞洞拐”,那是他弹尽粮绝的信号,透着他深深的绝望。我放下耳机,抬眼望向窗外天边阵雨过境最后一抹乌云,轻叹一声,时候到了。

我拿上货戴上帽子和口罩,没错,在这个麻木不仁与刺痛难耐的乱世,口罩是最重要的东西,是保护身分的必需。我来到关押大卫的碉楼,入口处零星而随便地拉起几片栅栏以作警戒,门口空无一人,只栋着一块斑驳的告示板和一只只黑洞洞的摄像头。另一边,一辆警车停在不远处雨中泥泞的路旁,稍显凄凉,又煞是森严。

我打算直接走进去。于是我稍显笨拙地跨过隔离栅栏,这很重要,掩饰身手以迷惑躲在暗处的watcher是基本的战术素养。即便我手上提着不少东西,理论上也的确走不快。我跨过栅栏,瞥了一眼身后毫无动静的警车,加快脚步来到正门。这时候一个皮肤黝黑的尼泊尔哨兵从暗门闪出阻挡了我的去路,他完全没有给我台阶,一边向上拉扯口罩一边怒目圆睁地向我发难,“What the fuck are you doing here? Where are you going?”。

这是一位不甚友好的国际友人,于是我警惕地向上拉了一下口罩。“801, delivery, Mr. Song”,我严谨地站在一米五开外抑扬顿挫又不卑不亢地说。

听到我的回应,哨兵松开眉头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却又再次眉头紧锁面露狐疑的表情。显然,“Mr. Song”是我临危不乱的神来之笔,这个陌生的名字成功地扰乱了哨兵的思绪,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气氛相当诡异,形势相当紧张。我立刻补充道,“Diu, come on don’t waste time la”,我咄咄逼人的粤式英语使他面露难色,“But…it’s still 15mins to 5pm Sir”,漂亮,他用了敬语。

我轻松而欢快地转头望向警车笑道,“What if he say yes?”。尼泊尔哨兵诚惶诚恐,连忙点头称是。旋即,我小心翼翼地走向警车,车窗摇下是一位三十上下的年轻警官,阿Sir一边伸出小手调小电台音量一边有如耳背般大声发问,“搞乜吖?”。

“无嘢,咪探监咯…”,我弯下腰凑近车窗,伸手压低帽檐并指指正门继续说,“黎早左一个字,好彩条友肯比我入去者”,我又压低嗓门满脸堆笑道,“不过还风还雨,例牌点都要同阿sir打声招呼既…”,接着没等我把语气助词“既”说出来,一阵风突然把我的帽子吹落水塘,如注的雨水扑面而来顺着我的头发流下,令我只得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警官。一阵Beyond的歌声从电台中传来,“任雨洒我面,难分水点泪痕⋯⋯”。阿Sir显然被这样的视听效果,震惊了。

俄顷,阿Sir回过神来扭头看着大门,轻轻地说,“喔喔,去啦咁”。回到正门,尼泊尔哨兵早已手拿登记用的纸板,昂首挺胸提臀站在门口等我,面带微笑,宛若一个正在行宫等待着将军归来的副官,我喜欢这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于是我微笑点头接过纸笔,登记了房间号和姓名。在备注一栏冷静而满意地写下,“拐洞拐洞拐拐洞”。

回到家,我冲了个热水澡,打开电脑写下了这篇报告。农历六月十二,宜见贵,宜沐浴,忌作灶。大雨行时,冲马煞南。我给还在隔离的大卫成功送去了珍贵的战略物资。他们是:澳门赛马会XO酱一瓶、老干妈牛肉辣椒酱一瓶、酒鬼花生一包、五香南乳花生一包、榨菜一袋、雪菜一袋、乐事盐醋洋芋片一袋、品客经典葱味洋芋片一筒、韩国辛拉面一碗、猪骨浓汤味出前一丁一碗、若干口味日清方便面三杯、忘记牌子的味增拉面一碗,以及忘记牌子的杂味果汁一樽。

党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