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天朝通宝

基本上,我是个极度见异思迁的人。许多人觉得“方便好使”、“喜欢离不开”的东西,在我眼里尽是些玩一玩就算的玩意儿。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在这片神奇土地上即将发生的每一件大事产生兴趣。除此之外,我还是个极度厌恶风险的人。所以学习如何发现风险就成了我的一门长期必修课。于是在此起彼伏的吃喝拉撒和瞬息万变间,我开始对这个叫做DCEP的玩意儿产生了兴趣。

DCEP (Digital Currency Electronic Payment),即是中国央行数字货币。对于DCEP的定义,摘选MBA智库百科

DCEP是中国央行基于区块链技术推出的全新加密电子货币,即央行数字货币。DCEP将采用双层运营体系,即人民银行先把DCEP兑换给银行或者是其他金融机构,再由这些机构兑换给公众。DCEP的意义在于它不是现有货币的数字化,而是M0的替代。它使得交易环节对账户依赖程度大为降低,有利于人民币的流通和国际化。

推行央行数字货币对金融市场和货币政策的影响主要有三点:(1) 数字货币的运用或帮助央行对货币供应量及其结构、流通速度、货币乘数、时空分布等方面的测算更为精确,从而提升货币政策操作的准确性。(2) 助推人民币国际化:由于央行数字货币采用账户松耦合形式、减少了交易环节对账户的依赖度,由此带来和现金一样的流通性和可控匿名属性,有助于推动人民币在更广范围内的流通使用。(3) 打击金融犯罪:在可控匿名机制下,央行可以对掌握的交易数据进行分析以实现审慎管理和反洗钱、反逃税、反恐怖融资等监管目标,提升金融监管效率。

“美元霸权终结者”、“数字经济新枢纽”、“社会改革急先锋”、“世界金融格局的重塑者”……如果将市场对它的美好向往打印成册,多半得用走一整卷卫生纸。总之,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公开推动并确认发行的主权加密货币,好像很牛逼。

人永远无法预测事情最终会变得如何,但这不影响我们去判断那些可以被确定的事 (focus on the certainty)。央行数字货币,是一场实现人民币双轨制的复辟运动,是一个全球最大金融实验的2.0版本。它最重要的目标,是解决和应对未来的超级通胀,以及在此背景下实现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稳定。

在理解DCEP之前,明白它横空出世的背景是必要的,也即所谓的“大气候”。明白人看事即是看“势”,绝大多数中国人看不见世界和中国脱钩的“趋势”已经成立,也更没想过下一场“大萧条”会发生在中国而其他国家只是“衰退”,除去金字塔顶端那九千万,这样不明就里的人们也有1.3 billion。简单来说,没完没了的烂日子开始了。很多人不信,不信也不想相信。虽然的确有那么一撮心理素质足够好的tough motherfucker,好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但当雪崩来临时大部分人仍然很脆弱,为此,政府很焦虑。

Mundellian Trilemma

就像美剧《Walking Dead》中一手创造Woodbury圈养着一票末世幸存者的悲情人物“总督” (Governor) ,为了让社区人民感到幸福安全甚至有希望,Governor必须不断地用谎言堆积和用情绪煽动来维持统治,我说他悲情是因为他是玩独裁被累死的。由此可见,如果愚民是每个国家永恒的政治命题,为了如何让人觉得永远幸福安全,美好生活蒸蒸日上就足够让人殚精竭虑伤透脑筋了。中国长期积压的楼市、债市、汇率问题,形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三角。如何做到既要又要还要,从这一点看来,DCEP可谓用心良苦。先来看看DCEP的特点和它的应用推演。

  • 中心化:现在的钱放在银行,银行是中间人,中间人受制于央行,但实际上中央并没有办法实实在在的真正随时掌控银行和市场上的钱。DCEP就是央行直接把钱放进你个体的钱包,也就是收单路径中,从设计上数据直接去到中央而不是银行。
  • 无发钞成本:数字货币好处之一是免除实物货币的诸多费用成本,但也只是印钱存储运转流通回收等费用被省掉了,取而代之的成本费用将在商业交付中产生,也即某些大平台承担新中间人的角色。当然为了中心化这一条原旨服务,这些平台就必须控制为国有,比如BAT这些公司。这里面实际上是一种新角色的转换和赋予,至于里面的商业逻辑如何影响成本费用,that’s something unknown.
  • 完全监控:DCEP拥有毋庸置疑的可追踪性,对金钱流转的流向追踪将一跃实现24/7,等于你的每一分钱,mother matrix全能看到你怎么花,而不是像现金交易一样无法追踪。这个特别好理解,毕竟腾讯阿里早就把我们底裤都看光了。

央行数字货币的应用会是一个过程,首先政策规定所有渠道都需要接入接口,但是要让人乖乖把人民币换成1:1的DCEP,就需要许多不同的应用场景来完成,这些应用场景少不了微信、支付宝、京东,和字节跳动等国民级平台的接入和协助,他们势必深度参与DCEP技术路线研发和形成发展方向。同时这些平台也进入新的跑马阶段,谁能在这条新赛道上Runner Runner一马当先就很大程度取决于应用场景的创造能力。在这个过程中,商业支付收单路径中的设备维护、系统维护,人力服务等都将产生庞大的费用,DCEP载体产生的费用成本会如何影响它在商业支付过程中的商业逻辑就要拭目以待了。当然也不用担心银联这类公司会倒闭,它们会参与进整个链条里做些轻松而简单的活,谁让它们是国企呢。

总而言之,从DCEP落地运行的Day1开始,借助各种不同应用场景的威逼利诱,人民的币将在人民的主观能动下悉数回笼中央。中国人民,在经历了史玉柱二十年来脑白金宣传广告的狂轰乱炸后,终于将彻底体会到什么叫“今后商家不收钱收钱只收DCEP”。人们不禁想问,DCEP到底能干些什么?

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谁要购买进口产品必须得使用外汇券,这玩意儿在当时还不是谁都能随便拥有的东西。虽然DCEP与此有所不同,但承担的角色仍然未变。假设人们最担心的是,中国的楼市原地爆炸,那么为了响应主席“住房不炒”的号召,政府现在规定,以后任何人任何物业房产出售所得必须进入DCEP,因为它等同于人民币,任何人不能不承认它的法定货币属性。但唯一一个不同的是,DCEP不可以用来换黄金、钻石、古董,以及某些特定产品。要买房子,没问题,都得使用央行数字货币。假设我们要成交一栋价值10万/平方米的房子,很贵吗?我们来看看,全国人民九成拥有自用物业,人民财富八成被锁在楼市中。卖家10万/平方米买的,我就照样10万/平方米接下来。反正买来住的怕什么?打开你的手机看看,¥23.买菜、¥45.买五花肉,¥7,000,000.买房子,你的钱从此都带着后缀,因为政府都规定必须使用DCEP来成交。担心楼市爆炸,从此便是杞人忧天。

更妙的是,鸡蛋可以在一年内涨价一倍,也即是楼市可以不爆,生活日用品却蹭蹭地疯涨,你可能根本感觉不到。就算有一天你觉着你不需要那么多带着后缀的买菜买鱼买鸡蛋钱了,或者你干脆横竖看不惯DCEP,总之你想要人民币了,没问题。你会看到手机上有一个牌价,上面显示DCEP兑换CNY可能是1.2、1.5,或者2。对了,记着留些钱在DCEP里,那些卖菜卖鱼卖鸡蛋的商贩可能只收DCEP。

如此一来,楼市房价的下跌就可以和真正人民币的币值分开,因为它可以通过DCEP与人民币之间的浮动汇率来进行调节,从而避免因楼市暴跌引出的债务怪兽而导致的超级通胀。而同样重要的是,由此人民币在外部环境中的国际兑换可以继续维持,因为它将不再受国内通货膨胀的影响。这个通胀并不是消失了,而是通过一种技术手段,把它锁死在人民的房价和物价之中。假使届时中美贸易协议仍在履行,DCEP还能够满足Phase-1中保持人民币对美元相对稳定的协议条款,简直完美。如此,人民币重回双轨制 (1994年朱镕基改革银行前),为的就是政府能够处理内部通货膨胀和楼价暴跌的影响。

当然你也仍然可以说,中国的房产物业在此之前就早已丧失了美元流动性,因为国家外汇管理局早就给人们上了配额的枷锁,除非你有喝风屙烟的本事,或者愿意冒着风险结交几个地下钱庄的倒爷兄弟,否则你是无法将你的“资产”变现成国际间流通的“资本”的。不能国际流通的“资本”就不是真正的“资本”,而不能变现成真正“资本”的“资产”诚然也称不上什么优质“资产”。国家一直通过严格的外汇管制来实现这种对资产流动性的封锁,但这还不够。所以时过境迁,鸟枪换炮。DCEP的崛起势必带来更加严苛的金融闭关,即便绝大多数中国人对此无感,也无法否认客观上人民币存在平行世界的违和感将越来越强。什么意思呢?假使你香港银行账户里有70万人民币,银行仍然可以保证给你7:1的比例来兑换成10万美金。同样的事情换作你那身在大陆的的远房表弟,他内地银行户口里的70万人民币将不得不因为层出不穷的应用场景逼着他把钱换成DCEP。即使你有一个倔强的表弟,也不得不举手投降,因为政府将会给出一个时限,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不换成DCEP的人民币将变成废纸。虽然这听起来像是什么危言耸听,但事实上极少有人会明白这里面的可怕之处。当然,大城市里总会多一些对此感到厌恶恐惧的人,但比起除大城市外的绝大多数地区也无非只是沧海一粟,毕竟在一个群情高亢的时代,要让绝大部分人的钱换成DCEP根本不需要太多花招。

由此可以参考印度废钞的启示,这就不得不提DCEP应用后的另一个效果,即一旦DCEP落地,本来在市场看不到的海量资金就会扑入市场,引发通胀。继而在这种通胀预期下,有钱人及贪官为能继续保藏价值,会将苦心隐藏的存量资金打入实物市场,楼市将被托住,同时古董、字画、钻石,黄金实物市场也将升温。数字时代的贪腐方式将彻底转为对实物市场的拥抱。如果印度废钞只是做到了清理贪腐烂脓的切割 (切完照旧),那DCEP显然更绝。这是每个人头顶悬浮的一把激光镭射刀,只要姿势不正确就切你一刀。因为DCEP对你的每一毫子儿都有着绝对的掌控,某天起你的钱再也藏不进枕头,也再也不能塞进你床底鞋盒里的臭袜子了。

原本你的是你的,虽然它也可以变成是我的,但要把你的变成我的得需要繁杂的步骤,这个步骤现在精简了,变成了一个按钮。在完全应用的场景下,DCEP对金钱的绝对掌控将史无前例,如果你能理解这对一个成熟的公民社会意味着什么,也许你就能理解为什么西方一直不搞美元宝和美特币了。

在我有限的传统金融认知范围内,DCEP只增加货币存在形式,称不上是个创新。它只算是个舶来品,把旧时代的东西换上新时代的壳。清朝沿袭明朝的货币制度发行白银和制钱 (铜钱),两种货币具有同等合法性同时流通。民间小额零星交易使用制钱,外贸兵饷大宗交易使用白银。清初规定白银与制钱法定比价为白银1两合制钱1000文,一直维持到1820年,此后西方走私鸦片抵补贸易逆差,导致白银大量外流,银贵钱贱。到1840年,白银1两易制钱1600有零 (+60%)。个体手工业和农民买进大宗交易用白银卖出小额交易收制钱。利润总赶不上银钱比价波动,利益严重受损,“终岁劳作,薯芋充粮”。舶古通今,杂糅加工,作为本朝制造业强国真正的“核心能力”,央行数字货币,无非是新版的“天朝通宝”。

DCEP将给计划经济时配给每个居民的消费需求提供完全的应用工具,疫情来了你家几口人买多少菜需要多少钱全部由国家直接给你转账就可以了。中心化结构最大的意义仍然在于内部统需,反而可预见的对新市场风口乱象的失治,及技术安全手段的风险失控而招致的市场损失,轻则有限影响,重则撼动主权信用,谁让你把它和人民币背书绑一起呢?

最后,列举几个DCEP落地过程中和后续在社会上可能引发的乱象和陷阱:

  • 号称DCEP矿机销售(已发生)DCEP域名抢注炒作(已发生)
  • 围绕DCEP的假代币与资金盘炒作,假冒甚至直接冠名DCEP
  • 用虚假DCEP域名或APP吸引注册与法币互换充值
  • DCEP形态的传销老鼠会
  • 以拼多多天猫京东为山寨模型的DCEP SHOPPING MALL APP
  • 铁锤与市场净化潮

总之,人民币转账去DCEP是没有少一个子儿的,但当人们用DCEP买到的东西少了一半时,还能明白过来风险在哪儿吗?

百年未有之大赌局

人们说挥霍时间是无能的人唯一能干好的事,毕竟社会成功人士的一大标志就是我比你花更多时间在埋头赚钱。由此我总产生一个错觉:“我很忙,我没有时间”。虽然承认自己的无能并不可耻,但可耻的是我真的很忙真的没有时间,却也没有因此而真的赚到很多很多钱。

于是,在我每天碌碌无为却也仍能有时间关心天下大事捕风捉影的当口儿,手机上弹来一则群消息,一个关于金将军生死的赌局。我蓦地弹起挺直了腰。就像山鹰看见了兔子,豺狼看见了羊,身后沙发上瘫软的印记似是我伏击过的草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是成功的味道。

有关金将军的行踪猜测近来不绝于耳,各种内幕放料层出不穷,当事国有意回避话题的闪闪烁烁,更为东北亚局势增添了一层诡谲的纱。心脏搭桥失败之说一时甚嚣尘上,人们意识到金将军可能真的挂了。朋友圈开始流传一些段子,大家也顺理成章地对金妹妹产生了更大的兴趣。于是我饶有兴致地翻看着朋友圈稀缺的(国际)政治话题,一个泰国球庄在另一个马尼拉倒爷的朋友圈下留言:金昨死明官宣。精简凝练的六字电码甚至标注了时间戳记,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特务气质尽显。就连电话那头问起我那爱八卦的爹,他也竟平和地说,哦,死咯叻(死了呀)。

然后,我就在4月27日看到了这个赌局。这个赌约是这样描述的:“本月底之前官宣是否坐实金将军作古,‘是’即1赔2,‘否’即1赔0.4,取最先发生时间‘朝鲜官宣金将军生死存证’或‘2020年4月30日22:00’为截止时间”。有意思,很少有人或公司愿意公开呈现这样的合约。它的隐含概率是这样的:

Private GameOddsBookmakerFair
3.00033.33%31.82%
1.40071.43%68.18%
Implied Probability of the “Private Game”

庄家的Margin是4.76%,差不多等于Oddsportal.com上英超盘口的水位。一般这种冷门赌局,总价不超过110%就算很良心了。也即是说如果市场上真的存在这么一个赌局,那最起码它玩得过,因为利润抽水相对比较低。同时,这个赌局吸引我的地方在于时效性。如果把赌局理解成一场球赛,那么它也有上半场、中场休息、下半场与伤停补时,但政治博彩的时间周期总是更长,例如一场总统选举或者一项立法议案,都早早就开出盘口,体育球场上的90分钟投射到人类的政治周期,可能就是一年甚至更久。除了博彩公司想多平衡彩池,其实就是因为效率低下,由此可见,毁灭地球的一定是政客。

因为这是一份为期3天的超短期政治赌约,赌的是朝鲜官宣的结果。而参与的事件可以分为两组,殒命和存活,官宣和不宣,两两组合,在我眼里它是这样的:

Private GameEventBookmaker
P(殒命官宣)33.33%
Σ P(殒命不宣or存活官宣or存活不宣)71.43%
The Events of the “Private Game”

也就是说,你不光要对金将军的生死问题做出判断,还得对朝鲜政府运作机制做判断,而且这个时间期限只有三天。要了解一个选择的价值,必须先了解这个选择映射概率空间里呈现出来的价格,只要预期概率比这个游戏给出的33.33%或者71.43%高就买得过了,也就是你算概率比别人算的更准,买便宜了。

那么政治概率到底能算得准吗?体育比赛中有大量基于过去结果的统计数字,也有无数的数据公司每时每刻在监控着赛场相关的一切。但回到现实,政治就显得太寒碜了,根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可靠数据。根据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夜的隐含概率,直到进行投票计数,投注赔率才能与现实同步。

从历史数据看到,当晚特朗普的隐含概率一度曾跌至8%,也即赔率曾经飙升超过12.500,这代表市场交易者当时非常怀疑特朗普的优势。之后特朗普在俄亥俄州、宾夕法尼亚州和北卡罗来纳州等其他摇摆州表现良好,在密歇根州和威斯康辛州等地的表现也远好于预期。没过多久,希拉里的隐含概率就暴跌至10%以下,特朗普则飙升至90%以上,两位总统候选人在市场上换位,只用了三个小时,而实际改变世界趋势的交叉确认仅仅用了17分钟。这就是政治博彩的不确定性,仅仅因为特朗普当晚跌至8%的谷底并不意味着一切就已尘埃落定。如果将此与同年的欧盟公投之夜进行比较,会发现这种博彩交易市场上的绝地反转如出一辙。留欧的选项在周四时仍是赢得公投的压倒性热门,但却在周五的凌晨迎来了反转。

政治博彩给我最大的启示,可能就是这世界充满了谎言。假如有一家公司号称可以给政治事件进行统计分析,也许有公司会尝试订阅它的数据,但更可能因为很快被市场发现这些数据偏差太大,最后就无人问津。这不像体育比赛,公开透明的规则下的快速反应有模式有规律,而政治活动的主体是人,是人就会撒谎。这就是民调常常失效的直接原因,毕竟你永远无法给说谎带来的期望偏差订一个标准。就像那句美国谚语,Lies, damned lies, and statistics.

回看金将军,我打算找找类似的赌局。可就连睚眦必报肚里长牙的PaddyPower都没有这么个标的。这不太可能是爱尔兰人的一个疏漏,而是没人敢随便开罪独裁者,因为就算金将军是Deadpool的影迷,也绝不希望看到有一个属于自己的Dead Pool。何况交易所也没多少人真的愿意交易,它的公开信息实在太少了。好在最后,我还是在PredictIt上找到了类似的合约,它的描述是“金将军是否在今年末仍是朝鲜最高统帅?” (Will Kim Jong-Un be Supreme Leader of North Korea on Dec. 31?),这还是一个始于4月28日的新合约,很隐晦了,干得好。

PredictIt由于采用类似Betfair Exchange的交易所模式,只对盈利抽头和提款征收手续费。注意到它对所有交易设置了$850的限红,我是没有账号的,但如果只有美国公民才能实名注册的话,即是它尽可能赶走对冲套利,希望市场价格尽量不受影响从而比较真实反映交易市场的态度和热度。

The Price-Volume Chart of “Kim still N.Korea Leader 31.Dec?”

这个合约两天以来一小时成交价大致在($0.59-$0.65, $0.35-$0.41)浮动,当然这只是目前参与这个市场的交易者认为(妥协)的价格,打字这当下Buy Yes的价格是$0.65,Buy No的价格是$0.38。但这两个价格无法反映出真实的市场概率,也有人直接就用平均中间价来算。如果Buy Yes和No的两边Volume的比例权当一比一,画成线大概就是这样,交叉点E算是比较准确的真实市场概率,这里E对应51.18% ($0.518)。也就是说,PredictIt截至目前,“金将军到年底都能够保有他的铁王座”的真实市场概率为51.18%。

Market Cross-Price

有鉴于这个合约创建的时间是2020年4月28日,完全可以说它就是在全球关注朝鲜诡谲的形势下应运而生的,新版恩恩去哪儿了。但人家这个合约期限有8个月,而且包含的事件更广。它在我眼中大概可能是这样的:

PredictItEventMarket
P(保有王座)51.18%
Σ P(健康风险下台or非健康风险下台) M,M=May, Jun, …, Dec48.82%
The Events of the “PredictIt”

上面“否”的事件中列举了两大主要导致王座失守的原因:“健康风险”和“非健康风险”,这里的“非健康风险”当然包括:“政权解体”、“权斗失败”,甚至“突然想不开不想干了”等等,但为了方便对照就干脆只以健康为分水岭。假定“健康风险”与“非健康风险”的权重比例是相等的,那么在这个集合breakdown里,描述为“因单月健康风险导致的下台”的市场概率记为P(健康风险)m = 0.4882/2/8 = 3.05%

理论上,由“健康风险引致的下台”包括殒命和存活两种情况,那么P(健康风险)m > P(殒命)m,由于这里讨论的“殒命”会带来“下台”的结果,所以要默认这个“殒命”是“殒命官宣”而不是“殒命不宣”。事实上“殒命不宣”可以实际发生,但将导致结果为“是”,所以会被归入“是”的事件集P(保有王座)中去。梳理一下,P(健康风险)m = 3.05% > P(殒命不宣)m,感觉很清晰了。虽然写到这里,我也不禁觉得真几把被我搞得有点复杂。

如此一来,能够看成从PreditIt得到一个新的合约姑且记作PreditIt*,这是一个潜在的虚拟合约,再假设我把原本那个私局也延长成一个单月期限的,那么放在一起就会是这样:

P(殒命不宣)Odd 11- P(殒命不宣)Odd 2
PreditIt*<3.05%>32.78>96.95%<1.031
Private Game33.33%3.00071.43%1.400
Comparison of Two Contracts

这两份合约将会承诺我无风险的回报,因为如果用它来套利的话,会是这样的:

OddsStakePayout
Original Bet1.4$100$140
Hedge32.78$4.27$140
Total$104.27$140
Hedging Profit$35.73
Arbitrage Calculate for Hedging $100

这是在告诉我,当我每在这个群私局中“否”的选项中投入一块钱,就能够从PreditIt*这个合约“是”的选项中稳定套出三毛六。我现在微信上正好有一万块,等于可以套出三千四,不不不,这是天赐良机,我还有银行卡,我还有股票,我,我他妈很快就从Illusion中醒来,就像水里的一串屁泡。虽然上天没有赐给我一个这样的盘口,但我还是得到了有价值的比对,在甚至故意拉长私局周期的条件下,此刻金将军“殒命不宣”的真实市场概率小于3.05%,而与之相对立的“否”则高达96.95%以上,这样看来这个私局提供的71.43%,显然太便宜了!

忽然,我又想起朋友圈那神秘的六字电码,它似乎在提醒我,人们总是愿意疯狂投注那些可怕的消息,但一涉及到死亡,没有人去清楚信源的可靠性。诚然,在实践检验真理前,政治博彩显示的数据也并无特别意义,人类社会本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如果政治的底色就是谎言,太较真的人最后都得疯。理智在这一刻,似乎又重新回到我身上。但是,滚他妈蛋!谁也无法阻止一个已然洞察天机的我,因为我命有此财。我了然于胸又信心满满的,向着私局发起人,投注了一百块!

好了,我有点累了。接下来我打算躺到床上去思考一下我是否真的很忙和真的没有时间,当然如果谁有线索,欢迎来信告知。重酬,因为我很快就要发财了。

规律的沉思周期有益健康

足不出户已余月,突然发现,最近自己常常一坐在马桶上便陷入沉思。我用“突然发现”这个词,是想说明我平时的沉思环境有所不同,且频率较慢。其实厕所里沉思,别有一番滋味,末世的氛围甚浓。每当这时,我总是会幻想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什么样子。

人类文明的过程就是武器升级的过程。武器,即是人类用来系统性杀人的工具。最早是冷兵器,然后是枪炮热兵器,继而是坦克飞机装甲武器,然后是核武器,一层一层升级。人类的武器升级和每一次的战争可能有一种必然的相关性,即是:上一次战争末使用的武器,一定是下一次战争开端使用的武器。

1883年,“马克辛重机枪”被英国爵士马克辛(Hiram Stevens Maxim)发明并注册专利,1885年马克辛在展示机枪使用后成立公司进行销售。“马克辛重机枪”的射速是550-600发/分钟,这令当时各国的武器专家普遍认为这种武器的发明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它极高的射速会过大的消耗和浪费军事资源,太他妈浪费了。所以最初的采购,仅仅是为了宣传居多。第一个采用“马克辛重机枪”的军事单位是1889年的新加坡志愿军,随后这款武器开始在英国军队中配发。“马克辛重机枪”真正初露头角是在1893-1894年的第一次马塔贝勒战役,英国以50人的军队操作四挺“马克辛重机枪”击退了5000祖鲁人,开阔地形的机枪火力网足以瓦解任何步兵冲锋的意志。英国诗人兼爱国主义者海莱尔贝洛克当时骄傲地写下:“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已经有了马克辛,而他们没有” (Whatever happens, we have got the Maxim Gun, and they have not)。想来眼下疫情蔓延全世界,在此之前的某些国内小粉红,也大有英国诗人的风范啊:“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已经有了Coronavirus,而世界(还)没有”。

真正让“马克辛重机枪”登上历史舞台的标志性战争,是1904年爆发的日俄战争,俄罗斯帝国陆军总共购置了500挺“马克辛重机枪”,旅顺防卫作战中配合由铁丝网和壕沟精心设计的阵地,成了日本陆军的屠杀绞肉机。他们的做法是,不瞄准敌人,只从不同角度和高度进行交叉扫射,建立一个Crossover的火力网,导致仅旅顺其203高地,死伤日军五千人,这场战役从此为“马克辛重机枪”登上世界舞台中央拉开了序幕。随后,它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最主要的武器之一。由于马克辛的投入使用,战场上双方士兵谁都不敢抬头,以至于当时的战争形态就是堑壕战,也即是只能挖战壕对峙。对马克辛实战意义的误判,足以证明所谓的专家眼光,往往只代表了旧系统的迂腐,欠缺真正的Vision。

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临近结束,坦克和飞机出现。坦克在最初的形态,就是个“大水箱” (这也是它”Tank”的由来),世界上第一辆Mark I坦克在1916年服役,每小时行进速度只有5公里/小时。坦克的出现是为了克服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战场上僵持不下的堑壕战局面。但是当时的坦克表现差劣,不可靠,也没有独立的悬吊系统。而最初的飞机,竟然是木制的,飞行员甚至直接掏出手枪在空中互相射击,你他妈能想象到这样一幅画面吗?

在战场的另一条线,1886年,德国首次人工合成纯净的芥子气,于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率先在比利时的伊普尔地区对英法联军使用。并引起交战国纷纷效法。当时身为巴伐利亚步兵班长的希特勒还曾被英国人的芥子气炮弹毒伤,眼睛暂时失明。第一次世界大战,因毒气伤亡人数达到130万人,12000吨芥子气被消耗用于战争。

那么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后如何呢?德国名将古德里安,定中悟到了坦克的运用与编组诀窍,随后第三帝国便在此战术下发动“闪电战” (Blitzkrieg),飞机坦克第一次集团化作战。很快,德国便凭借其制空优势和地面机械化部队横扫欧洲,开创了立体战争的现代战争格局。1941年,德国纳粹为了更有效率地工业化屠杀犹太人,在欧洲启用毒气室,利用氰化氢和一氧化碳定期进行大规模种族清洗。同为轴心国的日本陆军,也在中国东北地区设立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并在中日战争初期的淞沪会战、徐州会战、衡阳战役等大规模战役中投入使用芥子气造成大量伤亡。那么,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以什么方式落幕的?美国向日本扔下两颗原子弹。

现在军事界相信一个学说叫做“恐怖平衡”,因为核武器威力太过恐怖,任谁都不敢这么干,因为没有赢家,有实力的国家签核不扩散协议保证大家遵守游戏规则。你信吗?

1899年,波兰有个人叫做 Ivan Bloch (1836-1902),他除了是个银行家和铁路金融家外,私底下还是一个业余军事家。他写了一本书,叫做《未来战争的技术经济和政治诸种方面》(《The Future of War In Its Technical Economic And Political Relations 》),他的主要论点如下:

  1. 新武器科技(火药、改良来福枪、马克辛)使得军事中的步兵和骑兵冲锋是过时陈旧的。战争中强大的力量将会是一个壕沟战,而且闪电攻击和决定性的胜利可能会和过去一样。经过计算,拥有壕沟的一方将超越公开向地面推进的步兵四倍的优势;
  2. 工业社会将会必定借由委任大量军队决定结果性的僵局,这种战争没有办法很快打完;
  3. 战争将会演变为一场工业权力的决斗,经济全盘损耗,这种环境下将导致饥荒与动乱、疾病、社会组织的松散与自下而上的革命。

综上所述,这本简称《未来战争》的书准确的预言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将出现堑壕战,并且说明如果将来发生战争,形式上一定是“持久消耗战”,并由此将引发社会政治革命,看到他的预测有多准确了吗?消耗战、堑壕战,并由此引发一系列社会政治革命,俄罗斯十月革命,德国魏玛革命,全中。当然,后来他还预言:“由于重机枪火炮的出现,将导致恐怖平衡,我所预言的那一场战争永远也不会发生”,结果不到20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响了。“恐怖平衡”什么的,脆弱无疑。“恐怖”,说穿了是没有办法真正“平衡”的,我拿着刀子威胁说杀了你哦,你拿着刀子威胁说杀了我哦,世界就和平了吗?现代人对核武器的理解,非常有可能还停留在上世纪70-80年代,sometimes naive。所谓一条条专家站出来反驳的理由,只会被一次次拿来进行改进和调整的参考。50年代美国就开始部署战术核武器,90年代俄罗斯已重点发展了更加实用的低威力战术核武器。截至目前,已知就有:核炸弹、核地雷、核榴弹、核水雷、核鱼雷、感生辐射弹、冲击波弹、三相弹,伽马射线弹,各式各款应有尽有,总有一款让你完蛋。所谓的“核不扩散条约”,根本无法维持成立。所以下一次世界大战,大家会互相扔原子弹吗?我的判断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而且,连生化武器也会一并升级使用。

孟子说春秋无义战,人类总觉得战争有正义的理由,殊不知这只是一种生物学现象。人类的战争只是在不断地演绎这种生物学现象,以不同的道德概念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发生而已。但说到底,它都是无义的,你看着地上两拨蚂蚁打架,会说哪一方是正义的吗?想象一下不久的将来,二十年后,也许是十年后,无论怎样,一想到下一场战争,“核冬天”绝不会迟到,就不禁悲从中来。沉思至此,有些用力过猛,我悲愤地闭紧双眼,捏紧卷筒纸,向这个世界投下了今日份的“胖男孩”。

It’s only about when, not how.

武汉肺炎的知与不知

值此肺炎肆虐全球之际,在此用拉姆斯菲尔德模型分析武汉肺炎的风险,看看究竟如何才能做到可防可控。

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 (Donald Henry Rumsfeld),曾领美利坚合众国第13、21两任兵部尚书、小布什内阁中最著名的鹰派、雷厉风行的政治巨星,美军转型总设计师,以及一连串闪亮的头衔。当然,最差防长、不苟言笑、横行霸道、飞扬跋扈、刚愎自用,伊拉克头号战争贩子,诸如此类的世俗标签,也总是与他如影随形。《时代》杂志曾称,拉姆斯菲尔德活着就是为了战斗,就像鲨鱼游泳只是为了寻找食物一样。

2002年,美国以伊拉克政府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支援恐怖分子为由计划对伊开战。2月,时任国防部长的拉姆斯菲尔德在新闻发布会上对有关证据解释道:

“据我们所知,有“已知的已知”,有些事,我们知道我们知道;我们也知道,有 “已知的未知”,也就是说,有些事,我们现在知道我们不知道。但是,同样存在“未知的未知”——有些事,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拉姆斯菲尔德

拉姆斯菲尔德不明所以的言论遭到非议,英国“简明英语组织”甚至为此颁发了“笨嘴笨舌奖”以讽刺他含义不清,逻辑混乱的言论。不过,也有少部分语言教授认为这句话在语法语义逻辑和修辞上均“无可挑剔”,也有经济学者认为这句话“有效而谨慎”,出色地表达出了复杂的内容。其实这句话,恰恰展现了拉姆斯菲尔德的个人素质与严谨逻辑。

我非常喜欢拉姆斯菲尔德的这句名言。首先,它构建了一个新的逻辑思辨,带来了唯物主义之外哲学层面上的思考。其次,这里面透着一股国防部长死皮赖脸任打任罚的流氓劲头。举例来说明如何理解这段话:

老张有个儿子小张,这叫“已知的已知”;老张知道自己不太清楚为啥小张长得不像他和他老婆,这叫“已知的未知”;有天老张送儿子上学,巧遇隔壁老王,老王和老张儿子都长着一张娃娃脸,一切是显得那么的可爱而亲切。老王向老张打了个招呼,捏捏小张的脸蛋便开心的走了,这叫“未知的已知”;未来,某件足以让老张崩溃的事情,就是“未知的未知”。

通过这个例子,我们不仅知道姓王是一种原罪,也可以把“已知和未知”的结构画出来:意识(Consciousness),认知(Cognition)。“细菌和病毒很可怕”,这样一句话看起来是一种常识或是认知,而其实这是可以被拆分成“(我们)意识到”,“细菌和病毒很可怕”这两层结构的。因为获取了“细菌和病毒的特性”这样一种“知识”,于是我们“意识”到这其中的危害性,继而针对地做出防护和措施。如此这般的每时每刻,都可以被微分为无数个意识与认知交互作用的情形。由此看出,太注重“意识”而忽略“认知”,或者太注重“认知”/“知识”而忽略“意识”,以及没有“意识”作用的“认知”都无法指导具体的行动决策。

这是一种风险控制思维模型,当你把注意力放在“已知的已知”上,并不意味能让你与风险杜绝,而对“已知的未知”的把握,才是决定风控成败的因子。类似的模型有1955年提出的乔哈里窗模型 (Johari window),也被用于管理学中。那么,现在就对“武汉肺炎”的认知,我们可以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了,列表如下 。

不定期更新 表格下载 / DOWNLOAD V.1

以上,根据分类不同,罗列了种种武汉肺炎疫情自爆发以来至今的消息。可以见到我们对病毒知之甚少,就连“已知的已知”部分都并不完整,更不用谈这一部分的措施是否全面妥当。如果“已知的已知”是基础,这份考卷一开始就是不及格的。而大部分“已知的未知”都需要耗去一段漫长的医学研究时间才有可能得知。而在此之前,能否针对这些“已知的未知”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疫举措,就真的很令人怀疑了。如此严峻的形势,既令人无限无奈,又不禁觉得除了做好能做的,是否只好“听天由命”?

若干关键信息若干新的迷思
对病毒知识理解的增加速度很慢,大部分已知的未知维持。全球将接受疫情常态化、流感化,进入随机模式?
全球疫情总况持续恶化,并无有效针对治疗方案。中国既要又要全都要的平衡术难以维系?
由对无症状者的全球统计缺口可以预估死亡率2-3%为上限。暴增失业率的来临将成为今年维稳首要矛盾?
世界范围内疫情暴发仍处于Log phase。国际孤立与创汇打击愈发严重可能会倒逼极端措施?
中国“拐点”原因:改变临床诊断标准及降低治愈门槛。全球产业链调整,有人长痛不如短痛?
中国真实“拐点”可能在stationary phase,远未收官。现有强度基础上,Censorship的下一个强度为何?

此外,经此一疫,中国整体社会结构的运营方式、治理模式,以及财富分配方式等,必将发生深刻而久远的改革。这种变革的力量经过系统多年的酝酿已经积蓄已久,瘟疫只是一个引子,一个牵引洪荒之力又或者是一泻千里的引子,一种不成大事便出大事的节奏。这变革力量之大,向好,咱尚且好说,只怕势头向下,历史重演仅在旦夕。而这近一百年来的历史,多半惨不忍睹。近年来的这种预感,愈发强烈,没完没了的幸福日子,好像不再等着我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疫情能够快快过去,回到那个还能握手拥抱,还能在阳光下看到笑脸的世界。值此乱世,有一颗聪明的脑袋显然是不够的,虽然我没有。还需要一个淬火锤炼过的灵魂,我的很脆弱。更需要的是一个健康的体魄,这一点还凑活。

最后,“已知与未知”虽然不是万能的工具,但也足够让人对风险的本质和关键有一个清晰深刻的画像了,这是为了实现最后的战略目标,所提供的一种战术参考指标。回顾拉姆斯菲尔德在国防部长任期内对历史的影响,既带来令人惊异的创新和变革,也有决策失误留下的灾难,无论好坏,他的遗产至今还在深刻影响着这个世界。。。好吧,起码影响着我。Rumsfeld,我心中的风险管理教父。

China Pyramid | “Little Pink”

Little Pink became the designation for this group of nationalists.

The name became widely attached to young nationalists in China through a series of mass campaigns on overseas social media such as Facebook, Instagram and Twitter, which are all officially blocked on the mainland.

The origin of this epithet is as problematic as its popular usage. Most importantly, the majority of Little Pink are not female — and they rarely discuss politics. Attaching a gendered label onto a group of mostly male cyber-nationalists, then, appears to be more than a case of simple mistaken identity. Unlike the widespread notions of Little Pink as a real cyber-movement, analysis finds that Little Pink is a manufactured, mythologized label that was deployed by other cyber groups to challenge and rebuke nationalistic visions.

The China pyramid in my eyes

How many Little Pink out there? Hmm, even monkeys can do math.

(10 Million + 1.3 Billion) * 30% = Approx. 393 Million, Oh shit…

那些令人丧失抵抗的东西

有人是咖啡,有人是香烟。
有人是香水,有人是雨天。
有人是顾影自怜,有人是一眼万年。
有人是再活五百年,有人是冰火两重天。
有人是看春节联欢晚会,有人是新闻联播直播间。
有人是洗发水湿湿的头发,有人是口袋掏出的保险套。
有人是隔壁老王下面,有人是秘书轻轻的舔。
有人是金钱,有人是露点。
有人是权力,有人是毛片。
而我,
是一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未来中国人口结构与房市

自打我告诉身边的小伙伴们,选择比努力重要,趁早买房比选择还重要那天算起,已经过去十年了。看着一个个青葱少年,变成了一个个油腻大叔,挺起那永不消逝的肚腩,住进了一座座洋房别墅,我很欣慰。我很欣慰,但我从来没感到很幸福,这时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手机。很好,那个房产中介还没有打来,他实在太讨人厌了,挂掉他水滴石穿的来电几乎成了我的每日必修。可也不好,他什么时候会打来呢?今天会用哪个号码打来?又或者,他会不会打来?不,他一定会打过来,我很焦虑。渐渐地,在这种焦虑的驱使下我开始出神,对房市的未来展开了无限的遐想。

首先让我来捋一捋推演结构。影响房市短期因素太多,影响房市中期因素应该是“土地供应“与”人均住房面积“的供需关系,而决定房市长期因素则是“人口结构”。“人口结构”与“房市供需“间的联动关系是线性关系,房是给人住的,人口越多对房地产需求越大,呈正相关。这里需要注意的是,黎民百姓会否演化出收集多套房产癖好的情况,将不在探讨之列,毕竟“人在屋檐下”不是新制造出的需求,而是万年铁律。所以我选择,以单变量“人口结构”为主,“人均住房面积需求”为辅的结构来作房市中长期的推演,短期则不予考虑。

时间跨度上需要定义,假设观察对象为年龄分布在20至45岁之间,考虑到实际意义,设置为从现在2019年起往后40年,至少能大体覆盖到小伙伴们从现在到退休,也即是2019至2059年的区间。结构和跨度都有了,准备好数据开始模拟人口。写到这,我稍稍有些后悔,因为我国人口数据有好几套,每一套都有好几个版本,看着繁缛的数据,我顿时没了思绪。眼花缭乱的小电影广告,也恰合时宜此起彼伏地胡乱弹出,试图模糊我的焦点。所幸,正当我准备迷失自我之际,电话铃响了!我敏捷且熟练地伸手按掉了电话,理智在这一刻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选择了世界银行(https://data.worldbank.org)提供的数据作源,这可能是国家统计局的版本。下载到以下几项数据:历史总人口数、粗略出生率(每千人)、粗略死亡率(每千人),以及每名妇女生育率(貌似没啥卵用)。可惜的是,即便是世界银行提供的数据,也只有从1960年到2017年的记录,1949年至1960年的这12年建国初期由于缺乏统计已无从考证,原因你懂的。为了要尽可能真实的模拟人口曲线,我还下载了日本与美国同期数据备用,其中日本的数据将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参考指标。

现在再捋一捋,有了这将近60年的分项数据,如何模拟试算未来四十年内这些分项数据才是关键,要让指数推演的结果有价值,我必须尽可能地:修正数据偏差值,和找到增减曲率。

一、试算及修正数据偏差(N为年份):

试算1960-2016年我国粗略人口净增率P(N), P(N)=粗略出生率(N)-粗略死亡率(N);

试算1960-2016年我国总人口数A(N),A(N+1)=A(N)*(1+P(N+1)/1000);

修正1960-2016年我国总人口数试算与实际偏差率R,发现根据粗略出生率与粗略死亡率计算出来的试算总人口数略高于实际,取近十五年内偏差率平均值为Avg(R)=1.68%,先放一放。

这个偏差可能是由于出生率统计偏高、或死亡率统计偏低,或中国人口流出增多导致的。同时也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事,日本的平均偏差率为-3.38%,美国的平均偏差率则为-16.2%,试算的结果均低于实际统计人口。美国的高偏差率可以理解为受移民政策影响,可日本的偏差竟然能是中国的一倍?莫不是中国统计局的统计做的比日本好?又或者日本刻意隐瞒,是个睚眦必报,肚里长牙的家伙?总之,日本的人口老化速度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极端。

二、曲率模拟推演出生率及死亡率:

对于推演粗略出生率,我取日本最近一次出生率峰值为1973年A点,取中国最近一次峰值为1987年B点,AB两点各自均呈减函数形态且曲率相近,那么我以日本跨度44年(1973-2016)为观测区间,模拟同跨度中国(1987-2030)的形态,可推演模拟出粗略出生率(每千人)。

计得日本1973-2016年粗略出生率总减幅为59.79%,貌似没卵用,先放放。现在需要计算出日本1973-2016年粗略出生率年均减幅α,43=Logα(7.8/19.4),求底得年均减幅 α~2.1%,我打算直接直接用这个减幅来替换中国1987-2030年粗略出生率的年均减幅,用它来模拟出中国1987-2030的出生率。另外,由于1987-2016年的粗略出生率已存在一组官方数据,通过观察这区间模拟出来的出生率与实际公布的粗略出生率的偏差Y来进行逆修正,最后,就会得到一组模拟中国2017-2058年的粗略出生率了。

同理,对于推演粗略死亡率,我以日本跨度25年(1992-2016)为观测区间,模拟同跨度中国(2006-2030),推演粗略死亡率(每千人),年均增幅β~1.76%,这一部分不作赘述。

三、总人口推演及修正:

根据已经模拟得到的出生率与死亡率这两组数据(可导每年模拟净增率),很方便的就能模拟计算总人口的数量。这个时候,数据缺失的弊端显现出来了,建国后我国有三次婴儿潮,以代表年份分为:1954年、1963年及1987年,这三次婴儿潮与1976年后实行的一胎政策使得我们的出生率非自然增长。这三批婴儿潮在入土时将成为比较大的变量,所幸,我找到了1954年的数据。现在我假设人均寿命为74岁,并为了尽可能符合观测效果减小误差,假设此三批婴儿潮会在其对应的平均死亡年份之前后五年内去世,那么他们的对应关系则为:

出生年出生人口死亡年死亡范围年均死亡
195422,320,00020232021-20254,464,000
196329,340,40520372035-20395,868,081
198725,290,53720612059-20635,058,107

很好,有了这个变量,我就可以按范围年逐年减少相应的年均死亡数字,这样就得到了中国1960-2058年的模拟人口数量,当然,这份结果并没有引入可能的战争,或是高频率的天灾人祸等因素,总之差强人意吧。强迫症作祟下,用了之前计算的人口偏差R做了第二套模拟。他们放在一起的样子是:

推演结果显示,2020年将达到中国人口数量峰值十四亿,从此成为人口总数量开始下降的历史拐点。在2040年中国人口数量将回归十三亿,在2045-2050年区间,中国人口数量将迅速跌破十二亿,截止到2060年前后,也即是由现在起四十年后,中国人口数量将净减少四亿,跌破十亿整数关口!我有点停不下来了,连鼻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2070年跌破八亿,2080年跌破六亿!2090年就只剩三亿人口了!不断消失的数字在我眼前疯狂跳过,仿佛这只是一笔笔生意而非谈论人命,触目惊心。

转念一想,敢情现在大家都赶在这人口峰值出世竞争,我们怎么那么倒霉呐?不禁悲从中来。我抹了抹鼻子,喝了口茶撒了泡尿,试图镇定一下自己。未来是悲观的,也是深刻的。既然人口结构影响着房市,那么未来何去何从?

模拟完人口,就来谈谈中国房价上涨中比较重要的一块需求逻辑。房价凶猛上涨的背后,是由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和基建交通的发达普及支撑起来的。农村来城市的大学生,毕业选择了留在城市工作,农民工来到城市大搞基建,同样也不得不选择留在城市,无论租房还是买房,城市化的加快都促使了房地产需求的上涨。那么问题是,还有多少农村户口正在,或将会成为城市户口呢?

数据显示,中国户籍人口城镇化率在40%-50%,这与发达国家的70%相去甚远,并且这完全不能表示还能有30%的转化空间让农村人口进入大城市成为城镇居民。相反地,这也许已经达到饱和。农村户口大量涌入城市的时间已过去,这个40%-50%的数字已经维持了数年,触及了瓶颈,这也许仅仅代表着,大多数农村户口始终买不起房。买不起房,回去可供务农的土地也变得越来越少,只好处于长期维持城市打工的阶段。基建建完了拆拆完了再建,使得大量民工数量始终居高不下,也就使得那50%-60%的城市农村户口无法逃离城市完成理想中三七开的平衡,这算是农村户口城市化陷阱吗,好像是在哪听过这个词汇。

所以,逆城市化的加快、居高不下的房价、无法逾越的阶层,不断压迫着城市化农村人口进入或留在城市的需求,这种需求已经达到了峰值并开始转下,而城市建设速度一旦超过了这部分的需求,依我看,不说房价势必会下跌,也至少大涨不起来了吧?

截止2016年,我国城镇人均住房面积达到了近40平方米,根据路边社数据,美国人均住房面积中位数为65平方米(普遍乡村化空间大),英国人均住房面积为49平方米,德国人平均住房面积45平方米,法国人和芬兰人均为39平方米。在我看来,我们的城镇人均住房面积30平方米就够了(豪宅板房均不计),因为每套住房基本都在80平方米上下起步,这种底数足够住了。对此数据连年线性递增的唯一解释也就只可能是住建部的数字游戏,事实上,城市的住房面积基本满足了需求。那么,一旦人口城市人口不再增加(不是总人口)或开始减少,人均住房面积又能满足需求,房价也就绝无可能再涨了,当然,短期政策带来的波动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总而言之,根据推演结果,假使从明年2020年至2040年的这二十年内将消失一亿人口(年均净减少五百万人口),敢情这房子是卖不动,还是卖不动呢?到2058年时,这四十年消失了四亿人口(年均净减少一千万人口),敢情这房子是越来越好买,还是越来越好买呢?

可以预见的是,墓地费用将成为天价(富裕阶层的别墅),屡屡刷新纪录,勇夺“墓王”;火葬场的费用将会暴涨(黎明百姓的住宅),快烧慢烤文火,多元“烧法“;同时,大学最热门的学科将再次易主,市场最火爆的就业将不断更新。寻龙定穴的风水佬们粉墨登场,房产中介也将被殡葬中介彻底替换。甚至当大家行将就木,垂垂老矣,有幸还能够一起见证同步配套的“限死”“限烧”政策,一条条复制房市暴涨的价值曲线,油然而生,一座座摆满先人盒盅的摩天公墓,拔地而起。当今天,人们在为了房市把祖孙三代都搅和进去而感叹 “活着难”时,他们一定想不到。原来二十年后,大家都已经“死不起”了。诚然,也不必过于悲观,反正已经身处竞争最激烈的时代,现在也还有充足的时间来做准备,再不成,咱还有子孙,咱还有子孙的子孙,他们的生活空间,将比我们更加宽敞明亮。既是前途敞亮,又有何惧哉?对源数据和推导过程有兴趣研究或需要的小伙伴可以邮箱留言向我索取。对了,请您谨慎参考,一来我不是社会学科班出身,二来也没做过验算。

差时症

你没有再为我暗中淌泪/你没有再让我像背负太深的罪/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不再去想你了。往事却总在夜里浮沉,让我别无选择。感情始终这么得伤人。我想我们都太过年轻,年轻地有点儿残忍。到最后,是人是墙是寒冬,都藏在眼睛里了。每个人都在为了爱受苦,无形的有形的,罪有应得。

大学渐进尾声,每个人都似在追赶生命里一分一秒,燃烧着各自最后的一点儿激情和青春。然而我知道他们中绝大多数换不来什么。若是不明白怎么做人,哪怕是一个纯粹的人,不会关心身边的亲人朋友。十年后若为今日后悔,却是多么可笑。

我也逐渐知道,爱情并不是生命的全部。也许可以在这时候停下来,做一些其他事儿,遇见一些其他的人。结束一段感情得到的并不是自由,却可能付出如肖申克一样的代价,然后去救赎希望,救赎自我。无疾而终的感情到处在上演,没有半点的温情。直到时间在我身上汹涌地流逝了,我才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