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艺术王老五

左派;伪愤青;低俗魔术师;冷笑话大全;球茎十二指肠溃疡患者;海归;人生思考者;漫画家;民主人士;摇滚青年;嘻哈服饰爱好者;民族民俗研究专家……如果要给王老五印个名片,恐怕得用走大半卷卫生纸。在王老五身上,这些身份毫不矛盾的相互存在又相互影响着。你能看到一个城市青年的最后愤怒,同时又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来自于遥远过去的清亮回响。王老五像一只站在摩天360上的黑熊。荒诞,间离,有点超现实,又有点黑色幽默。当然,他自己可能并不认同这种说法,因为他们家住在新梁溪。那离摩天360还是有些远。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王老五便和我结下伟大无产阶级革命友谊。我们是班里唯独参加猥琐冯老师绘画课外兴趣小组的两个人,这源自我们对《七龙珠》、《IQ博士》的热爱。我得承认,小时候穷得可怜,仅有的零花钱也是我不懈坚持欺骗老爸交学杂费时克扣出来的。朋友有难王老五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决定挑起供书大梁,不过可悲的是这家伙也没什么钱。寻来思去,我们很快开始和另一个玩伴祝枝山拉关系,祝枝山是个小财主。王老五不时搜集些低俗笑话逗他开心,我则有时没时地偷些我爸收藏的外币钢镚送给他以博欢心。没过多久,祝枝山同志抵挡不住猛烈的“糖衣炮弹”而慢慢步入腐化,终于决定“五谷丰登”,开始供应各式各样的漫画,众喜。王老五确实天赋异禀,才华横溢,自从祝枝山处获得了不停断的精神食粮后,便开始了自己的漫画之路,如洪水猛兽般终日沉浸在元气弹、龟波气功中不可自拔。最令大家觉得牛逼的是,不久后王老五活灵活现地用鸟山明的画风创作了短篇漫画巨作,大致内容应该是一个纳美克星战士用降龙十八掌乾坤大挪移打败各路老师的故事。其实我真不记得了,凭大概完全意淫。再后来,王老五源源不断的创作和高水准的比赛甚至让他蜚声日本誉满全国,当然,现在没哪个评委会记得当年这个光辉闪耀的天才,因为那时的王老五才只是个小学森,小喷油啊。小时一起玩耍的伙伴除了祝枝山,还有我们的兄弟庄小强,刘奶牛,钱蛋蛋等。我们都出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我们一起看漫画,集游戏卡,一起打红白机,为表现英雄气概争斗,在青春懵懂中追逐女孩,还为共同爱慕的女孩而呕气。二十一世纪伊始,伴随着男孩子的淘气、捣乱,少年的真诚和热情退去,我们先后离开了无锡,也离开了心生爱慕的女孩。

我的朋友王老五生长在军队大院,从小就是一幅讨人喜爱的样子,而现在的王老五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从墨尔本毕业回来开始申请米国的研究生,我曾满怀惆怅地对他说,“去吧,那一定是个你大施拳脚的地方”。每每与他相聚,我就突然想起了很多回忆,他的脑子里还是如从前般充满着天马行空的想法。记得小时王老五喜欢和我探讨青少年生理问题,他总说我是他的“启蒙”,我觉得用“老湿”或是“第一次”更为贴切。现在,我也依然大无畏地对他保持着排解身心健康的义务,不同的是渐渐地我们开始需要互相排解。记忆中的愁容骑士顿时对号入坐,感叹韶华易逝的同时,禁不住越来越对他刮目相看。这体现在每次我请他吃过饭后却总还能让自己觉得不虚此行。我这么说是因为在王老五身上,有一种极为天真可爱的劲头,而这种劲头在一个个二十三四岁的男人中基本已经绝迹。所以每每看见王老五的这种天性无意流露时,我都无比羡慕,又倍加感慨。同样,这也是我认为王老五能够始终以来博得四十五岁以上中国妇女强烈喜爱的根本原因。

王老五有着一颗纯净简单的心,似乎从来不曾长大般。许许多多的在我看来天大的难处并没有使他发生什么改变,依然一如当年那个孩子一样没心没肺又认认真真的活着过着。更加难能可贵的是,王老五所生长存留的环境其实并不比我辈优异多少,看吧,每天熬夜赶作品让他换上了各种胃病。老实说,这让城府渐深的我有些汗颜。

戴着各种闪亮夸张的项链戒指,王老五充满自信。站在欧风街的烧烤店前,他感到悲从中来。王老五面带微笑,相信未来。一阵清风袭来,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我的朋友于是告诉自己,从今往后,要像大师一样的创作,大款一般的生活。在这样的城市,没有花香,没有树高,小草一样的王老五也许永远不能成为像鸟山明一样伟大的漫画家了。但在我心里他却比任何一个这样那样的大师大款都更让我另眼相看,我说真的。我意思是说,王老五很好,真的很好。像是一世纪前的人,又有点像一世纪后的人。但就是偏偏活在今天的无锡,书香味老去经济飞速的无锡。老实说,我又替他觉得有些委屈,总想着他的作为不应仅此。在这个年代,每个人多少都会有点委屈的,所以王老五的大委屈渐渐淹没在了那些无关痛痒的小委屈里面,慢慢的连自己也都不太觉得了。估计,天才就是这样的。

很多年过去,行将就木的无版费作家吴方言,与垂垂老矣的成人漫画家王老五青梅煮酒坐而论道,“能不能,在你漫画里让我做回男主角,要有很多女主角的那种”,“有难度,我的漫画里全是男的”。不少时,听说他们儿时的伙伴祝枝山已经因为贪污受贿在囚笼中离开了人世,痛苦万分地陷入了沉思,开始了对青春往事的追忆……

新好流氓钱老板

“他日若遂凌云志 敢笑黄巢不丈夫”,这个网名“诸葛又不亮”的家伙QQ签名很久没换过了。放在唐朝,他是我花开时百花杀的反贼黄巢;生在三国,他是资颜雄伟一身是胆的常山赵子龙;出身民国,他是纵横捭阖叱姹风云的矬逼军阀;搁2011年的南京,我的朋友钱老板是一个住在江南骏园六韬楼的待业青年。

待业青年钱老板因为与我同样的饱食终日混吃等死,故此我俩惺惺相惜,伟大友谊稳若磐石。待业青年钱老板可能只有花钱的欲望,而缺乏对金钱本身的渴求。所以,至今且或许在不短的未来,我想他也依旧还会如此这般的保持着自己的无产阶级本色。其实钱老板是爱钱的,但正是这种对两袖清风的坚持,压制了自己对金钱真正的渴望,问谁能做到?

在钱老板身上云集着不少闪光点:幽默,豁达,懒散,仗义,不求上进和善于自嘲,藐视强权却安于现状。只不过这些才情除了赢得我的刮目相看外,并未使他在生活中比他人少几分苦楚。他需要面对的仍然让他躲闪不及,相反,这些个让我辈引已为傲的人性光辉让钱老板可能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被时代巨轮无情碾压后的种种狼狈。

可能钱老板口不择言张牙舞爪的怂样会令初次见面的人感到忌惮,但老实说,钱老板在做人做事上还是太过温和了。缺乏应有的果敢与力度。但反过来说,能把我一直当哥们儿,并且一直能够忍受象我这样难缠哥们儿的人,也只能是钱老板这样宅心仁厚的老实人了。通过这一点,分明显现出钱老板大象无形的智者风范。在造型与谈吐上钱老板向来在积极地向梁山好汉靠拢,但其实钱老板始终像个小孩般简单质朴地生活着,四瓶百事两包软红塔两顿饭一泡屎就是他全部的一天。在追求光明的路上他从来不曾带给自己半分压力,所以所谓烦恼困境在他身上就更真的是绝难看到,任时光荏苒苍海桑田,钱老板认认真真轻轻松松的享受着自己永远也过不完的青春期,羡煞旁人。

钱老板有写日记的习惯,我有幸拜读过一回,脱去令人甘拜下风的洒脱文风,内容无碍乎就是些男欢女爱的情节了,比如,如数家珍地描述着上过的女人和未遂的女人。说到爱情,钱老板情意绵绵,青春孟浪。面对现实,又一阵阵辈从中来,力不从心。冲出肉体牢笼,扎进精神死角。在梦中,钱老板又披上金甲,踩着祥云,毅然抛弃紫霞又当上了黄巢,赵云,大军阀。

在我所有的朋友中,能让我倾慕钦佩五体投地的也只有钱老板一个。他的欣喜和不悦,他全部的率性而为意气用事都曾令我望其项背自惭行秽,虽然许多人对此并不以为然。他们所津津乐道的是发生在钱老板身上的那些骇世惊俗的传奇,被当作笑谈,而我所钦佩的则是钱老板这些传奇背后的勇气与原则。你可以说他有点哗众取宠,但也可以说成是特立独行。你可以说他有点不着四六,但也可以说成是急公好义。总而言之,我始终相信在这最坏的时代里钱老板能成就最大的伟业,这句话我是认真的。当然,即便他啥也不做,每天和我一样饱食终日坐等天收,我会依旧对上述想法毫不怀疑。

钱老板一如既往坚持着那些别人看来不靠谱又不着调的的理想,我也一如既往坚持着对钱老板的由衷敬爱与鼎力支持。钱老板最近一次让我心生敬意是在昨天晚上,他最近开始玩起了古老的三国群侠传,立志搜集天下装备,收服最强武将,每天就这么乐此不彼地砍怪升级找武将。终于,昨晚钱老板大喝一声,吐血倒在键盘上。“我说怎么主角升到20级打怪就没经验了,原来他妈的盗版游戏只能升到20级!逼养的迅雷下载说明上给我保证过绝对能超过20级,坑爹啊!”。待众人望去,钱老板泪眼婆娑地转头站起来,伤心地抽了根烟睡去了。我看得出来,他再也不相信爱情了。今天再去他宿舍时,钱老板神色飞扬地描绘,“昨晚睡床上我想来想去怎么都不养心,还是爬起来下了个正式版,不光能升60级,还他妈的能用修改器啦!”,眉宇间,钱老板已然获得了米兰昆德拉所说的不朽。可能世界上最快意的事是你有个浪子做朋友,是的。

徐州骚货于给力

于给力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不是一个纯粹的人,更绝对不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但是作为我精神世界里的大姨妈,虽然时常令我感到麻烦,可如果在一个月内的时间里不见上他几面,我还真的会很是落寞,并且还有那么点的空虚。

我的朋友于给力来自徐州,在上海海事进修研究生,有时候我们也叫他老于,给力,或者骚货。我这么说主要是怕不了解他的人仅仅从他的造型与谈吐来对他的身份妄加判断。虽然于给力的言行素质的确和一个卖狗肉的不分伯仲,我到认为他的境界和花荣更具几分神似。该浪的时候浪,该狠的时候狠,该放松的时候潇洒,该用功的时候使劲。能说的使劲儿往死里说,不能说的就真敢往肚子里烂一辈子。时而装骚,时而扮酷。懂得迂回与变通,知道轻重和缓急,绝对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当然,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说,如果能有机会听到于给力骂人也绝对是种比较罕见的生存体验(这种机会很多很多,尤其是对我而言),惊羞之余,剔除其中的情感与内容还真的可以从感官上获取一种足以上升到美学的享受。

亲眼所见的是他去年为了考研努力而学习外语,尽管最后没有考上目标学校,恨不得亲手用皮带勒死考官,但如今他外语的熟练程度已经到了可以和八国联军对骂都毫不吃亏的境界了,倒也不错。现在,于给力考上了研究生,哼着小曲,搂着女朋友开始加入这个混吃等死的大部队。每当电话响起,不是扎金花就是打游戏。白驹过隙,逝者如斯,回想最初与于给力相识,我们伙同钱老板在新街口流窜,在KFC吃爆肚,在宿舍虐实况。禁不住一阵阵的无限唏嘘感慨,夫子庙没变,我实况垫底的地位没变,我们却长大了。

我和于给力认识四年了,可是却越来越觉得他像天外飞仙宇宙黑洞一样神秘难测。或者也可以说越是与他熟识就越是觉得那厮实在难拿,鬼才知道他那颗像刺猬般的脑袋里面究竟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说句实话,不管于给力做出了多么令人吃惊的事情,我现在都不会感到太过奇怪。因为我知道,于给力做事向来都是有着很强的目的性和更强的指导思想,没有结果的事情他是连想都不会想的。同样,他也是个喜欢不断给别人以刺激和惊讶的人。当然,他自己更需要。

于给力是一个朴素的唯物主义者和无神论者,他只关注只相信自身的一切和一切与自身有关的的事物,别的东西绝对不想不碰。在这一点上他始终坚持的很彻底。这也是我认为他能够一直以来任凭世事无常王旗变幻却始终巍然不动玉树临风的唯一原由。

从气质上来看,于给力具有一种貌似对一切都毫不在乎莫不关心放松至极又潇洒到底的态度,但我对此称之为疑似。因为从本质上来讲,于给力是一个生活态度非常积极,为人处世十分得体的人,是一个各方各面都很给力的人。虽然他惯于将这种本质用那种气质来掩饰。就像他用不说话来掩饰嘴大;就像他用愚蠢来掩饰洞察一切;就像他用一大堆的看不见摸不着想不到猜不出来掩饰自己最后最深最黑最大的恐惧与真诚,这真是个可爱的徐州汉子。顺便说一句,可爱归可爱,但于给力身上同样也有着男人们无法摆脱的虚荣心与色咪咪。可是区别于常人的,是在对待这些品质时,于给力所表现出的坦然,没有丝毫的扭捏作态。这由他对自己移动硬盘中那些数量众多又质量奇差的A片的绝对自信便可充分证明。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的朋友于给力是一个豪迈的的人。我能想象到他读完这篇文章后满脸狞笑的拿起电话拨通我的号码,于是一根钢丝抛入天际,溅满毒汁的恶语滚滚而来……

混世魔王汪若海

汪若海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什么?“滚你玛!男人爱拼才会赢!”,你可以在以下三个场合听到这句话:初次见面,打麻将,还有喝地稀巴烂醉。我喜欢这句口头禅,首先,它根绝了任何讲理的可能,否定了唯物主义之外所有哲学层面上的思考。其次,这里面透着一股死皮赖脸任打任罚的流氓劲头,这可能是他某种与身俱来的气质。

我的朋友汪若海天赋异禀,体格超人,每回打牌我都担心因为他190+的高度会看到老子的牌。因为他的魁梧,背后向人介绍他时我总说,汪若海五岁逛动物园,脾气不太好曾经单手掐死过一只大猩猩。大学四年,社联主席汪若海同志积极参加文娱活动,集结各路党羽。身处风口浪尖的他,仍不忘以团结女同志为己任。关于汪若海,我心里一直萦绕着两个疑问:第一,这样的身高和体型是如何成为田径运动员的,有关这个问题他曾经回答,“腿长步子迈得大”,可我始终认为汪若海的风阻系数实在太大;还有第二,在这么一班混吃等死的浑蛋中,汪若海是学习成绩保持最优秀的了,这全然与他不务正业的形象背道而驰,这一方面解释了汪若海确实在追求知识上有过人之处,同时也说明了他是个睚眦必报肚里长牙的危险家伙。

说汪若海危险,更多的是因为在他的人性当中暗含着一种深层次的执着。而这种执着在他身上已经越来越多的经常性的转化成为了一种精神官能的亢奋状态。逼急一点的时候就很容易演变成为分裂型人格报复社会。作为朋友,有时我会替不知疲倦的他感到有些揪心。当然,同样是这种执着,在他童贞为泯天真烂漫的时候所表现出的另外一种形式却又是剑走偏锋的别样一路,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无以伦比的可爱与坚强。我这么说不无道理,这个男人会在半夜深情款款地给我打电话,假如碰巧我没有睡着,他便会先谨慎又邪恶地问一句,“这么晚还没睡,身边还是有女人啊?”;假如碰巧我睡眼惺松地被吵醒了,他仍然会问,“怎么声音这么轻柔啊,身边还是有女人啊?”。无论是何种情况,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无碍乎就是今天去哪儿哪儿玩、玩了些啥有多好玩、女人有多漂亮、可惜没问电话号码。在我看来,这里面其实就蕴含着一股生生不息又义无反顾的奥林匹克精神了。

事实上,汪若海身上具有着一种深情款款又牛逼烘烘浪漫情怀。前者相对心爱的女人,后者之于身边的哥们。血雨腥风王旗变换中万变不离其宗。当然,我这么说没有丝毫不敬的意思。汪若海只是偶尔和我混在一起,不爱跟我们混是因为我只为“混”本身而混,汪若海则不然,他爱生活,爱拉芳,爱说“男人爱拼才会赢”,爱一猛子照着不成功便成仁,不成大事便出大事的方向冲锋陷阵直至头破血流。这一点,我不敢拦着,也他妈没法拦着。

“身边的女性同志们都开始过妇女节了,我感到很焦虑”,穿着小背心,背上一个和自己不成比例的小书包,挺起即将永不消失的大肚,吸上一口金南京。汪若海也在思考着男人如何才能赢的真谛所在,你能看到一个男人全部的小心眼与大志气。

不知道是哪一年,汪若海跑来泪光闪烁满怀激动的告诉我说:“做男人就该象大金刚一样,逢人便捶,见屋就拆。一通过瘾之后再跑到楼顶上,对着心爱的女人狂打飞机”。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犯不着按照大猩猩或者汪若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一来,我这人畏高惧寒,让我爬那么高我怕把自己脑子摔出来。二来,我的脸皮还是实在有点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