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目录归档:满纸荒唐言

全篇乱讲

(最后变成冗长的超长文,读起来吃力的话,请见谅)

感谢主任邀请,感谢李律师和Lama老师的分享。光盐群流转的信息总是闪耀着良善智慧的光和惊喜感动的调味盐,好像即使身处黑暗也能感受光明,也让人何时爬楼都不觉丝毫无趣,令人欣慰。也正因如此,面对四百多位独立灵魂的严肃讨论,我不曾含糊也不敢含糊。

我相信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办法按照任何人的预期和计划去运行,但它的细枝末节(world theme)可以受制度和人为意志所影响(secret agenda)。当我们按图索骥神游推演时我们便已竭力在描绘枝节的投影,这个过程是美丽而有意义的。但当我们过分探究这些枝节到底会延向何方时入射的光线路径却又已全然改变,光怪陆离变幻万千,像那只薛定谔的猫。从开始追踪贸易战至今,也借这次机会去对过去的一些时政观察试做梳理,我把主任的几个问题按喜好拆了一下,可能会变长文。同时我思考问题比较感性,也没有所谓的历史观。所以很多观察无法避免带些偏见,仅供大家参考。

思考一:川普是否会连任?

当下我对11月大选预期仍然倾向于川普连任胜出,甚至不排除出现悬殊比例或共和党双杀局面。为什么在民调仍落后时还做这样的猜测结果,简言之是因为川普的竞选策略已由他超擅长的「经贸牌」遭遇自盛转衰的滑铁卢后,成功及时地转向现时的「中国牌」,虽失势一时,但新牌组契合主题得其时。对手拜登虽得其势,却因先天性小儿麻痺与尿点过多而不得其时。我以2020年3月为分水岭,将川普竞选策略分为原始牌面与新锐牌面,以下对新旧牌面与牌理形势试做简析。

原始竞选牌组「经贸牌」,指「数据牌」(对内)与「贸战牌」(对外),这是一套内外兼顾简单明了的牌组。

「数据牌」(对内)

「数据牌」就是指的经济数据,直到今年年初都保持出彩成绩,尽管它依然脆弱,但人这种动物可能真的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强悍的经济数据以及贸易协议一阶段的签署为川普赚得一时风光,但这套竞选主力牌也随着疫情肆虐而飘零蛋碎。年初还是五十年来最好的经济数据,疫情一来就成了九十年来最差的经济数据,经济牌显然没什么卵用了。但这手牌看似被废,实际上还是回到了川普的牌组中去。废掉一个出牌机会却仍有action可以被重复打出,未是终局。突然想起我在三月疫情初某乎某帖中作答阐述美股基本面向上不变的看法引来五毛群讽耻笑,我回覆道:「即使美股暴跌向上趋势仍未改变的」,事了拂衣去。

我意思是说,川普的竞选策略就是经济数据,即便这张牌不再强力,有出牌权的情况下谁会主动放弃呢?所谓物尽其用。以美股为例也仍能看出川普始终如一地贯彻着言虽不信行却必果的处事风格,事实也证明打强心针非但有救还能「救很大」。总之,这张牌即便不再强力,川普也会牢牢捏在手里,等于人们可以说他总统干的很业余却不能说他不懂得如何赚钱,因为这是在侮辱他商人的尊严,我不负责任的说这肯定是他平生最看重的东西。至此,眼见美股暴跌后一路回升俨然一副经济数据回好参与助选的架势,我不禁难过为什么我过早清仓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股特斯拉,不见功与名。

眼下,美股可作为一个后续观察指标,按这个思路美汇将可能在大选前持续维持低位以支撑美股直至大选结束,而美股也将在大选前见顶。这之后你懂的,喝完大酒当晚还能晕乎乎笑呵呵飘着走,真正难受想死的是醒来后的第二天早晨。

「贸战牌」(对外)

「贸战牌」指的是中美贸易战,最新情况已被搁置,无法落实第一阶段协议。所以只能打民族主义牌来团结公民社会,川普的意思很明了,「现在的烂摊子不是因为我们做的不好,而是在我们干的热火朝天势头正旺却突然遭遇了不可抗的COVID19,而疫情搞那么严重是因为有中国带着鹰犬谭德赛祸害大家,这是天灾级别的人祸。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原来能这么坏啊,我还第一时间打给我的好朋友,结果连他都亲自骗我,所以我不会和他再以朋友相称了。上帝保佑我亲爱的美利坚人民,我不得不告诉你们这残酷的事实,那就是这粱子咱是彻底结上了」。如此,对中国这个话题70%的民意就变成了「不可饶恕」,一举超越珍珠港时的反日民愤。大选主题呼之欲出,那就是「摆中国上台」。美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公民社会,如果民意要为疫情讨回一个公道或争一口气,那美国总统就必须要替人民为疫情讨回一个公道或争一口气。更何况,光是嗷嗷待选的议员们就已经乌泱乌泱的堵在国会门口喊打喊杀了。

所以疫情至今中美谁都不想过快决定贸易协议的短期走向,那就争强斗狠互相给脸色看(打架前挑衅阶段=混时间看谁先动)。但这件事毕竟有deadline。美国人民迁怒中国而带出政府层面的索偿,继而引致中国顺理成章从协议中拂袖而去的蝴蝶效应是自然逻辑,对此华府必然早有「贸易战No Deal」的预期。与其为损失卡牌而焦头烂额不如顺势而为切换轨道。而且这笔帐相当好算,比起抗疫救灾动用的三万亿国库买买买这两千亿简直杯水车薪,傻比才会本末倒置现在去提这笔钱。更何况只要关税大棒持续存在,每年收回七百万的关税仍然可以被川普用来对工农业各种补贴。碰上中国现在暗测测打死不提落实协议的事(主要是真穷),川普主动认为贸易协议已经不值一提抢先进行杯葛实在太必要不过了,这简直可以成为教科书式的定式。否则被中国抢先用这笔薛定谔的两千亿牵着鼻子走,华府的脸就丢大了,大国博弈就是在打时间差。

新锐竞选牌组「中国牌」,本质是一套民粹牌,这是一套由「组织牌」、「台湾牌」、「外交牌」、「科技牌」组成为主,吸纳原有废而不僵的「经贸牌」为辅的渐进式立体进攻牌组。

组织牌

正因为年初谭德赛带头帮忙隐瞒疫情并阻拦各国撤侨计划,才使得全世界为疫情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川普政府第一张牌就是「组织牌」,在攻击世卫组织防疫不力后成果激怒并引诱谭德赛亲口说出台湾人在网络上歧视他黑人的身分,以及在纽约大爆发时说美国如果继续政治化疫情将见到更多尸体。这两句话等于为BLM火上浇油和用疫情来威胁美国人。川普政府抓到了这个致命错误,这不光让全世界公民社会了解到WHO这个组织存在巨大问题,令其基本失去了世界言论舞台的公信力,也让各国意识到全球组织的总干事是如何沦为「谭书记」的。可以预见,在开启全球疫情问责(待疫情控制住)这个流程后,美国人如果叫谭德赛来美国答辩会有多难看,这个事情发生的概率很高,国会议员就可以传召,所以谭德赛肯定在祈祷疫情永远都不要结束。同时,WHO由于没有了20%来自美国的金流(这钱中国是不会补上的),将直接导致WHO成员的内讧跳船甚至带头指责中国,继而顺利重塑结构,当然,这个问题就不是短期大选前能够解决的事。但这种角力的过程就对川普将竞选风向带向新打法极为有利,也为新牌组的后续打法铺开了帷幕,那就是使用防疫成果骄人的台湾牌。

台湾牌

WHO这个组织牌的打出,完美契合了疫情的主题制造了新的焦点,这个焦点就是台湾,台湾由于对中共的了解而做到了全世界第二个闭关落闸的速度(第一个是金将军)并至今防疫成功。但不说全世界,单单美国人中就有许多人不知道台湾在哪里。如果说蓬佩奥穿梭欧洲成功游说捷克等国家开始带团访台求取防疫真经不够劲爆,那么贵如总统第十二顺位的卫生部长阿扎尔访台,也足以引得全世界开始注意到这个孤独的小岛了。台湾是一张复杂的牌,但在此时此刻它最大的功能便是,待到川普在10月再度公开对台湾防疫成功赞不绝口引人侧目时,世界就会好奇这个小岛的人们为什么看起来和中国人如此不同,这自然会牵扯到中国和台湾的恩怨情仇,继而,就会成功点到中国的ideology问题。如此一来,竞选拍档彭斯就可以重演2018年10月在哈德逊的演讲,声泪具下地描绘美国人民是如何扶持这个一穷二白的贫穷国家实现工业化并跻身中产以期加入世界公民社会大家庭却他妈失败了的悲情故事。当美国人民听完故事心有戚戚焉,彭斯会在末了加上一句,「虽然这个努力付之东流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是错的,因为有一个地方做到了,那就是台湾」。光讲政治术语很多人就不感兴趣,但如果用浅显的语言跟他们讲一个凄美的故事,美国人就会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们会发现,台湾由1988年蒋经国推行民主制度改革后,到今天的成功。中间选民只要不是太笨,就会在此处突然意识到ideology有多重要。所以,台湾牌完全是为了配合川普政府加深民众对意识形态区别的认知并加快部署脱钩和产业回流,因为川普会在答辩中说,「相信我,我们会因为产业回流带来更多就业,美国会持续伟大」。只能说,台湾在年初逃过红色禁戒的危机关头可能抓住了某种时代赋予的新使命,这也令这张牌除了保留原本的外交属性外,新增了「用防疫转意识形态来唤醒美国危机意识」的现实功能,也正是为何我吧「台湾牌」独立于「外交牌」的主要原因。

「外交牌」

但说到底,台湾由于长期isolated导致发育迟缓和羽翼未丰,是不能够在白刃战维度直接作为攻击牌来打的,太刺激中国会被这张牌拖累。但只要这张牌一天存在于美国的牌组中,它的敲打作用就像Debuff一样禁锢着中国前伸的利爪。当川普政府将北京和上海的美国领事馆更换徽标拿走了「中国」,这就足以让外交部和国台办为如何向上层解读而挠破头皮伤透脑筋了。但这只是外交层面的小动作,配合小动作在公开场合展示给选民的,则是分解中国和中共。分解中国和中共,除了透着一股对四十一年来尼克松对华政策失败的嗟悔,也让利令智昏的民主党人无法绑架「中国人民」来做为蛊惑选民的筹码。同时,外交牌也在关闭休斯顿中国领事馆一事上让中国心有余悸,因为如果不是真的捏到了中国的小辫子(卢比奥确认了司法部长关于休斯顿领事馆涉及50宗盗取30个城市工业知识产权的说法),是不会令中国置外交礼节于不顾就命令总领事死撑到最后一刻后从后门夺门逃遁的,从王毅急于给休斯敦领事全体员工讨回来一个集体三等功做金牌就足见此事做贼心虚之吊诡。外交牌的打法是尖锐的,也是高屋建瓴的,只有抛弃「朋友」相称的口吻,清楚响亮地重复总书记的title,才能快速灌输和敲响意识形态警钟,唤醒美国人基因深处长眠的假想敌情节和危机意识。

科技牌

由于美国已经完成由工业时代文明向知识经济文明的转变,即以知识资源的拥有、配置、产生和应用作为最重要生产因素的经济型态,这意味着不给对手制造科技壁垒就是在自挖墙脚。而即便我不是科技业人士,也知道强如人工智能这样的高速赛道中国也已在其某些应用领域凭藉坐拥大数据「肥沃养分」的优势实现领先,比如人脸识别。当公民社会还在为道德因素在国会辩个面红耳赤,贺建奎早就把基因编辑婴儿来回编辑了好几十遍了。面对毫无道德可言的山寨头号强国,美国不动这张牌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动用这张牌越来越成为迫切的需求。本来,科技公司为了肥硕的中国市场是不太可能轻易放弃利益的,但当疫情的一个大浪打来令大家都被发现在裸泳时,只好乖乖地考虑生死存亡的问题。川普政府现在打出的这张科技牌就是科技制裁和科技封锁。而这个科技制裁的切入点就是GFW,因为过去十几年来,中国与世界的资讯只有单向交流,只见那些被官家养肥的腾讯阿里华为字节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却不曾让世界主流公司走进国门与你共襄盛事。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些国产科技公司已经开始利用自己在科技领域的权力影响美国内政和散播意识形态宣传,怎能不令华府痛下杀手呢?这就让川普决定干一件他最喜欢做的事,「建墙」。为GFW添砖加瓦,好让这栋墙封锁住你这些科技公司的对外扩张,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发挥川普商人总统的本色用法律和商业逻辑对这些公司进行切割分解。在应对这张牌上,中国无法怨天尤人,因为美国人做事是一步步来的。以华为为例,2019年5月美国将华为摆上实体观察清单,华为还在耍小聪明找白手套买芯片。美国一步步由「少于25%零件允许」继而到「少于10%零件允许」直到今天的「0%」,华为的国际牌子至此实质性宣告玩完,所有以芯片为基础的云计算等科技发展也等于停滞,这就是科技牌。这张牌除了能获得甲骨文、亚马逊、脸书、微软等一众科技公司的支持,兴许还能够干些龌龊的勾当。比如,曾有舔共黑史的扎克伯克,在经历了经年累月各种糟心的国会问询后终于明白了政治正确对他这家企业的重要性,他不应该因为自己娶了一个华裔老婆就忘了自己美国人的身份。两党共识的对华政策让本该天然受益的扎克伯克如坐针毡,如果现在能够运用它脸书整个北美2亿月活的影响力为川普助选,川普政府一定会在下一任期内对脸书关照有加,否则往事并不如烟,万事休矣。总之,科技牌在战略上可以饿死中国这头科技巨兽,战术上能够获得科技界强力的技术支持。

牌路分析及选战小结:

新旧牌组是一个取长补短渐进层叠式的打法,即便新牌组总是抢眼,也不能忽视旧牌组拉长平均后的效力。就「贸战牌」而言,过去两年就是一面倒的局势在压着打,第一阶段协议的签署更是川普作为商人总统引以为傲的政绩。其实贸易战到底是什么?简单来讲我们把贸易协议分成三个阶段或层次就行了,「买买买」、「不偷不抢」、和「金融开放」(详见2018关税战时彭博报导Kudlow亲口提出的3零2停1允许)。从角色题纲来看,买买买就是手段,是show off的筹码;不偷不抢是战略,是科技保护更是铺垫;铺垫,是为最后最核心的利益彻底金融开放时的合规要求保驾护航。从剧本时间来看,这套牌或者说这场牌局本就是奔着最少两个任期的session来设计的,操盘手当然可以变,后面讨论。第一阶段签完后媒体焦点权放在了即时看到那两千亿美金的货上,但实际上最大的利益永远是在华尔街,这成就了川普另一个milestone,因为他成功开拓了中国十几年前就承诺开放的金融保险业务(王岐山在3月末解决了外资金融机构的开门问题),不费坚船利炮就撬开了天朝紧闭的大门,这也是川普大选能拿到华尔街支持的底牌。

当然,川普的role responsibility远未结束,因为这离真正的金融开放还很远。也就是说,「买买买」、「不偷不抢」和「金融开放」是必然要分为多阶段渐进式协议来详谈的,所以我倾向于理解第一阶段协议是一个高班的MOU。一揽子话题全塞在里面,但其实只有中国空洞的买货承诺还得等半年,等于看起来很美。但换谁做总统都肯定会把这当块宝,觉得老朋友为了帮自己助选挺卖他面子的,很他妈够意思。这种时候,川普那种政客不足商人有余的谄媚劲也暴露无遗,直接导致了后续疫情初期「爱面子>>国家战决」这种心态摇摆引致的战机误判(光盐共识)。

而且就「贸战牌」的对手面来说,我其实把第一阶段协议中国妥协的结果,理解成中方的一个Semi-Bluff,骗你、拖你、玩你,要是等来了拜登操盘不但可以蒙混过关还能稍作收拾后便轻装上阵继续执行中国的制霸策略,诈牌带听牌。现在回到华尔街身上,虽然我已经喜出望外地伸了一只脚进去,我到底是选择支持和中国关系好的拜登来继续操盘,还是选择支持呕心沥血打天下又吐天下的川普呢。按照华尔街的尿性必然是两边下注,但如果华府分析出这中国半诈呼背后的真实动机,用拜登是无法保证华尔街利益最大化的,因为今天的中国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GDP Per Capita 一千多美金的中国了,不可一世的中国人比当年的日本人还要看扁我们雄鹰的羽翼污蔑我们是群好打发的秃鹫,这太不讲究了,最关键我们也没有秃。更气人的是,拜登压根就没有川普商人嘴脸的那种卑鄙无耻却只有老男人的下流猥琐,我们不要猥琐发育,我们要有保证能解决「how to verify and validate」这种老问题的一篮子手段。

另一边厢,在鹰鸽平衡的跷跷板上华府现时鹰派的利益更占上风,而鸽派利益又不可不顾,所以相应的看到川普在今年很多时候都在为四大金刚那些一鹰到底的大放厥词奔走掩饰和疯狂走位,比如Navarro威胁说贸易协议他妈黄了算了川普就立马跳出来说没这回事。这代表川普始终不忘在合适时机平衡鸽派利益。也由于美国各部各司其职只对自身职位负责而非对总统个人负责的制度保证,白宫各部各委得以虚实相探互相cover。一开始,大家普遍觉得「川普我真是猜不透你哎」,结果现在整个华府都以川普的「意料外」为核心形成了战术风格。如果用军事比喻,本届华府已然组成了一个有体系有默契的僚机编队。如果拜登挂帅,能否拿捏得好这个平衡的尺寸全都是未知数。而在这个too much uncertainty的年代,如果连总统能力这个未知数都不可控,不用说鹰派不喜欢,华尔街的鸽派更不喜欢。

没错,在这个distrust and verify的混乱之治,我们华尔街不光需要额外的钱来保证我们对可卡因和脱衣女郎的需求,还需要比这更多的钱来解决债台高筑的现实和迎接更加下流而不堪入目的乱世,如此这般,让川普这样的Dealmaker来保障我们新中国买卖的连续性比起那圣母婊黑命贵天天感动全球的Democrats好像更加靠谱。反正民主这种东西我们从来就不信,唬弄美国人现在好像也变得越来越难搞了,Damn,也许这还没到我们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经典坏怂时刻。我深深沉浸在华尔街大佬的角色,不能自拔。

「数据牌」比起「贸战牌」的确就着实鸡肋了,从美国大选近代历史来看普遍着重于经济,九十年代初老布什在海湾战争中凯旋而归却仍在1992年败给克林顿,就是是因为内部经济太差,尽管在外交政策上70%-80%美国人都支持他,但当克林顿说出「It’s the economy, stupid」,方才一语惊醒梦中人,形势彻底地扭转。所以自克林顿之后历任总统都把重点放在了经济,这就是为什么川普的「数据牌」原本是行之有效的。而当疫情击垮了这套策略,川普政府就迅速地从政治和疫情上重组竞选策略,如上所列的新牌组「中国牌」便应运而生。当悉数打出这套新综合牌组,基本上等于是在向众人说,「It’s the enemy, stupid」,那么这次是否能够一语惊醒梦中人呢?

最新民调显示在八月中川普和拜登的差距已经收窄到4%,如果覆盘从六月拜登的14%优势看起,这个追赶的速度是惊人的,虽然原本预计中国牌的打出会令民调上升,但也不知道会升这么快,所以这之间发生了什么呢?自6月24号蓬佩奥在夏威夷见完杨洁篪,中美便给世界留下了一周静悄悄的窗口期,然后就是6月底的强推国安法。据此反应,华府天启四骑士(雷、奥布来恩、巴尔和蓬佩奥)在接连一个月内开始轮流出击打出「外交牌」,对中共和中国公开进行切割,中国人民的老公敌也在加州老家喊出了「Distrust and verify」的口号。由此川普民望扶摇直上开启追击,等于打出中国牌不但能够掌握选情,还能根据出牌效果计算速度得出「在余下时间内有望拿下终局先手」(民望反超拜登)。

而眼下,不等中国喘息就打出了重中之重的科技牌,蓬佩奥的「5 Clean」计划正是「科技牌」里的核心战术。「5 Clean」的打出,就像猎人追捕猎物带来的猎犬,这五条猎犬追逐着所有国产科技公司迫使令其收窄成一个猎物圈,猎犬包围着猎物驱赶它们进入猎人最后设计围猎枪杀的屠场(也许是疫情索赔)。继字节和腾讯,川普也已经放话开始敲打阿里巴巴,而阿里巴巴与抖音之流不同的是它更具价值的「云计算」,我不懂,但我知道如果没有了云计算需要的芯片,国内伺服器和所谓自建操作系统从此将是皇图霸业一场空。由于中国二三十年的经验始终无法替代西方国家工业革命两三百年的积累,这将导致科技牌成为美国遏制中国贯穿始终王牌中的王牌。除此之外,配合此前留下的「组织牌」与「台湾牌」伏笔,这套牌组的运用委实有着各种变化,比如,当「组织牌」叠加「台湾牌」时,串连其他抱有相同普世价值的国家另起炉灶杯葛世卫,组建一个「国际公共卫生组织」,顺势邀请台湾成为Observer就成为可能。想到这里,就不禁让我这个戏迷期待不已。期待不已的,还有对手拜登。

拜登在打暗牌,这让人没法清楚它的底牌到底有多少,但找来Kamala Harris(a.k.a. 贺锦丽)做副手,至少定下了一个大致的结构,那就是用她「亚非裔」的血统天赋来拉票。但最直接的原因更可能是因为拜登几个月前在一次访问中就种族主义问题得罪了非洲裔,他对非裔主持人查拉马涅说,「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知道该支持我还是该支持特朗普,那你就不是个黑人」,等于民主党因为BLM运动把黑人的投票当成了理所当然,闯祸能力不输特朗普,难怪奥巴马曾经对这位昔日战友评价,「永远别低估拜登搞砸了的能力」。找贺锦丽到底是拉票还是补票,不如等拜登自己回答,无论答案如何,他一定会在提词器的帮助下给观众一个难忘而尴尬的微笑。

在次之外,即便这位女大副表现出惊人的卓越,她仍然给我带来两个疑问:Kamala能做到的事和能拉到的票到底是否要比菁英政治专业户Hillary更好更多?其次,美国大选是否会因为副总统的表现抢眼就能决定总统的人选?我想这两个答案应该都是否。Kamala的表现不可以作为这个竞选组合的轴心骨,因为太不均衡。不均衡,你就无法指望中间选民愿意把未来四年寄托在一个副总统身上。毕竟「Let‘s beat Trump」这种口号明明是你们民主党的梦想,没有后续的政治计划,中间选民不是那么容易买帐的。

而从目前为止的政见上,拜登对黑人手中选票的渴望似乎已经成了民主党最后的稻草,这从拜登缺乏vision的加税政策可见一斑,拜登提议扩大加税范围和力度,对富人企业加税(实际上就是全面加税)来补贴黑人。这种方式如何帮助经济从疫情颓势中恢复不说,也会让川普美企回流的计划彻底破产,美国能否再次伟大从此成为悬案一桩,但可以肯定的是美国黑人从此是彻底伟大起来了。

其实美国加税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我参与竞选,在税赋议题上我会宣布只对富人进行征税并大幅调高税赋比例并全部投入基建和科研预算,如此一来同样契合制华主题。你可能好奇,即便美国富人们的税赋底数已经很低很低,这难道不会开罪富人吗?休慌,这时我的竞选副手会在我的安排下模仿彭斯把中国的故事再讲一遍,告诉选民们不仅意识形态很重要,意识形态背后的国家资本主义才是可怕的威胁。但是大家不要怕,我们也搞过国家资本主义还搞得很成功,所以现在到了重新捡起西奥多罗斯福推行新政的时候了,给富人加税给国家机器添油加柴。如此在同维度的竞争下,我们才能以最快速度在各个赛道上直接掐死中国,实现我们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对华政策,「门户开放,利益均沾」。而且当年罗斯福给富人上了超过90%的税,现在只需要给你们增加一倍变成50%,如此在两个任期之后,全美富豪将比现在平均富上十倍以上,共产均田的口号将从地球上被抹去,美国也真的再次伟大起来了呢。对于拜登无法像我一样审时度势的变通,我不禁感慨拜登虽暂得其势,但不得其时。「时」即timing,拜登那种民主党人对利益患得患失而养成的那种闪烁其词,完全无法契合两党共识下的制华战略主题,更无法像川普一样两眼一抹黑玩命打「中国牌」的那种气势。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说拜登无法鹰起来,而是他不光无法达到「鹰的高度」,也没有「鹰的续航」,想来这将是拜登开始失势的最主要原因,不论内政还是外交都「离题太远」。

洋洋洒洒讲了半天的川普,却只能只言片语地提提拜登,我很惭愧。我很惭愧,是因为我对拜登的人物性格背景故事大纲着实了解不多。这没办法,谁让他成天躲着,他太爱惜自己曝光的机会。但是我知道,Gamble和Fantasy作为人类的天性之二永恒驱动着人们投注幻想的本能。越是看不见不确定的东西想像力就越帮你无限补完,因为人们总能给自己设置一个既定的前提。这与理性和感性无关而是认知象限和偏见互相交织的作用,你我都有。A餐和B餐,吃腻了A餐就觉得A餐万般不是,即使服务员根本没告诉你B餐有些什么,人们也总愿意相信B餐肯定要比A餐来得好得多。这和许多人谈恋爱初期觉得对方好上天愿意为之赴汤蹈火精尽人亡在所不辞,得手后一过激情期就开始各种互相看不惯是一个道理。而事实上更多时候等B餐一端上来,你就会发出「卧槽,还不如吃A餐好」的感慨。

A餐和B餐之于川普和拜登,这就好像赛马一样。赛马前驯马师会牵着马儿亮相「沙圈」,等于「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大量的买盘落注都在这个阶段完成,因为大家能够清楚直观地看到马儿的最新状态,亢奋还是消沉,活泼亦或恬静,有没有潜力,全部都在这大量的信息之中。而拜登,知道8月初还像那只仍躺在马厩中的马儿,犹抱琵琶半遮面。不落「沙圈」便倍显神秘。当然,「沙圈」的规则是最后十分钟马儿们必须全数出闸亮相,只是这批马儿可能就要等最后一刻才上场。也许一出场就嘘声一片,又或者即使表现平稳也能凭藉川黑或川普自身的失误来延续对拜登大热的延续炒作。假如现在我们一起去买马,一匹颇具信心呕心沥血却口碑不佳,一匹神神秘秘全盘保留又登上大热,在只能选择这两匹老马的前提下,你选哪匹?人生告诉我,当你能找到一万条理由不去吃A餐,却找不到一条合理确凿的理由去吃B餐时,B餐往往被证明多是最后悔的决定。这时你应该意识到三件事:你对A餐抱有偏见;你对B餐一无所知;以及你根本没得选。

从观影效果出发,虽然我个人还是觉得战狼版「草船送箭」会比较精彩,但剩余的这俩月中国还是极有可能用「我听不到我看不见我说不出」的金钟罩铁布衫来应对,这可能多少会让剧情稍显乏味。虽然我也开诚布公地向身边的小伙伴明言既不喜欢川普也不喜欢拜登,但我仍然为自己无法潇洒地像一个美国人一样去参与投票而感到些许的气馁和沮丧。所幸,我还是赶在国安法强推前值此赔率高位落注了川普两千大洋,这多少弥补了我些许的气馁和沮丧。你们懂的,看球赛不买上两注就很没意思了,按摩女郎不正点那就没劲了。所以从情绪上,我已然被川普套牢了。


思考二:后续中美关系走向?对我们个人影响?

贸易协议已在大选前搁置,至于大选后无论谁主白宫,我想都一定会重新pick up中美贸易协议。因为中美贸易协议谈不成,金融机构实际进门捞钱的时间表就会被无限期推迟(也会影响金融服务业占20% GDP的香港这个超级叠码仔的中间人业务)。重新谈判的时候,由于美国为了选票大打中国牌已经把和中国撕逼作为主题全球巡演了,在这种前提下,如果一个极权国家的领导人愿意为了里子而放弃面子,那就相当不讲究了,这他妈会被全世界独裁政权集体看不起的。所以无论面对川普还是拜登,大选后中国应该是不会立马回到谈判桌上而可能在短期内仍然保持强硬态度的(等于叫新总统来哄自己)。

如此,中美会在大选结束后进行短暂的休兵,不光中美在意识形态斗争上有松弛紧绷神经的需求,新型冠状病毒也有在入冬后再次作威作福的需求。总之,2020已然如此令人遭心失望,就别拦着大家用精神鸦片来麻痹自己的人民了,再残酷的战场也该拥有快乐的圣诞和新年,这应该与李律师所言的政治缓和异曲同工了。

在此之后,中美贸易谈判应该是与疫情问责有所纠缠但又暂时互相特异排斥的。而一旦扯上疫情,何时各地真正控制疫情?何时出现真正可靠的疫苗(按安全标准至少需3-4年)?人们又何时真正适应后疫时代?这又包含着许许多多难以确定的因素。由于「攘外必先安内」的铁律,这必然对中美关系的时间表有这动态的影响。从美国的角度看,重开经济恢复安全的真正意义在于欧美间的通关措施取消,因为欧洲才是美国最大的交易对手。只有欧洲复活,中美间政治僵局才会产生实质性破局,G7和其余相关政府才有可能真的青梅煮酒坐而论道,评估疫情的责任是误会、失控,还是故意的战争行为。这才能知道欧美对中国的这场官司要求如何赔款割地,去中国化的程度将会做到如何,也也即是确定性强了。所以疫情控制不到,是很难全面摊牌的。越快控制到疫情,越快摊牌。

同时,由于中美及背后的冲突阵营深陷修昔底德陷阱的泥沼,脱钩的趋势最起码也不会在两个华府任期内发生方向性转变。即便如此,节奏的变化仍然可以张弛有度望云卷云舒。毕竟脱钩也不是说句话就可以脱,离婚也需要有手续和程序。所以在脱钩完成前停用美金和SWIFT这种自宫行为,除了熟读笑傲江湖的中国学者们日夜担心,美国人吃错药也不会干。至少,自打巴斯光年在今年6月宣布设立了64倍收益200倍杠杆空港币的基金后,我就把中美金融安全期设立在18个月以上了(2022年1月后)。

相信未来四年紧张的局势也会越来越频密,这也不可避免给我们这些蝼蚁带来对「战争」的恐惧。由于五十大家族打天下者坐天下的金字塔地位以及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天然属性,大家都有着自己的军头支持,也即是国家层面的军队之上,是大家族精锐的家将。在中国军人有钱过政治家和商人是无争的逻辑,这从中国融通由军区收编了相当于一个江苏省大小的土地面积就可见一斑。原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如果是毛泽东时代现在早就开打了。但现在最有钱就是军头们,等于92%的钱在8%人身上,换了你是既得利益者你不想享受人生吗,中国的军头骨子里是不愿意打仗的。但由于饱汉不知饿汉饥,掀桌派张罗了一批穷山恶水泼妇刁民,不排除军中的新锐们仍然没有享受过家中藏有几个亿现金烧坏七八台点钞机的快感,对这种快感的追求也就催生了鹰派的底气。这种「赤贫」军头,朝野屡见不鲜,否则习近平就不需要跑到东北吉林,犄角旮旯里去招兵买马了,毕竟东部战区的这些官兵们早就富得流油了。掀桌子是内斗问题,与外斗物理绝缘。而美国由于职业军人制度是不存在不敢打仗的问题的,更何况美国军人本来也没机会借军权大肆敛财变得贪生怕死。如此,军事上可能只存在美国对中国的极限压逼,这对应着中国除了热战领域外无所不用其极的超限战。所以,咱们应该还是能多享几年太平日子。

然而,下一个任期继续加大对华科技的铁幕力度是大概率事件,因为科技发展这东西就是时不我待。如此一来,在这个工业时代文明亟需向知识经济文明转型的重要关头,已经成功转型的美国一下踩住了中国正寻求转型的七寸,这也势必继续催生助长「干脆就继续赖在工业时代不转型」的想法,继而固化决策层「内循环」的战略目标。「内循环」这种事,由于中国人的imitation和无道德层面的innovation独步天下的江湖地位,这种应用领域的过度自信让自己的ego放大到轻视美国invention和application的核心动能,与误判这之间的主仆从属关系。人们相信,只要投入时间金钱以及全体国人的集体小宇宙,凭藉中国人的聪明能干你不让我搞原子弹我还就偏搞出原子弹给你们看。中国人聪明能干是不假,但一来没钱二来不够时间,想来想去最后也只剩下意识能动管用了。可也只有等到八年十年后再看,等全世界已经在用7G而华为小米还在用4G,人们才会觉得差别明显了。

下一个四年,兴许就是2020年糟心事的加长版,狂欢的人仍然有他们的狂欢,孤独的人仍然独自一人热泪长流,想来活在世界规则下,弯道超车从来就不存在。纵使买通裁判吃了猛药,也有被发现和禁赛的一天。此情此景,不免让我又触景生情地想起那个400米泳道旁虎虎生风的杭州小伙,他穿着红黄色战袍,左摇右摆地挡在斯科特前面,突然转身向世界的中心呼唤爱,「You loser, I’m win」。下一个四年,学会规则,让你我都靠谱。


思考三、2022年到期后走势?会否学普京连任?

就其个人而言,他是否希望谋求连任已毋须讨论,而连任的条件就在于能否摆平党内各派势力的利益。叔父辈是否支持你,少壮派是否服从你,各方利益是否能凝结成一股绳,形同三合会选龙头换坐馆。我无从得知他个人在历经七年之痒后丢掉了哪些思想包袱又多了哪些新的思想包袱。但可以肯定的是,掀桌子的游戏没有改变。宾客未座碗筷不齐这场宴席是不可能鸣锣开始的,掀桌子的人和被掀桌子的人,唯有继续在这个大厅里来回追逐。

「干得不好上面就会有力量换人」之类的想法,除了能让极少数老百姓心有戚戚焉,可能只存在于庶民的脑袋里,更何况吃瓜群众到底就是看戏的。倘使真这么简单,电影界也就不该有李昂尼北野武和杜琪峰什么事了。党国骑劫下的劳动人民享受着岁月静好般的醉生梦死,基本盘无比牢固稳若磐石,这由四川和安徽人民心安理得地在洪水中吃饭、宴客、抖音,麻将便可见一斑,视洪水猛兽如洗脚水般泰然自若,古今寰宇问谁能?所以我觉得,即便党面临着空前的危机也可以说同时党也有着空前的强盛。在如此情形下,掀桌子游戏正在,并极可能在将来,长期存在,俨然一场旷日持久的奔袭游戏。敢情与世界的脱轨,某种程度也是掀桌两方无法消灭对方的蝴蝶效应之一。据此,目前我仍报以「2022习近平能够成功连任」这样的预期,并设想了两个执政观察指标和两个长短期外围指标。「舆论监控」能力和「疫情控制」能力是两个呈正相关的执政观察指标,这一块不做过多表述,重点看长短期指标。

首先是短期指标。10月就要召开的十九届五中全会,这个节点除了有国民经济和十四五规划,也有2035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更重要的是外界关注这会否涉及到「新陈代谢」和「储君」。其实不用等2022年的二十大也知道习近平想干第三届,埃尔多安和普京已经这么干了。还是那句话,我不这么干真的会被人瞧不起的。因为习近平要搞改革,他和他身边的小伙伴们不靠长期掌握权力根本无法完成,等于谁愿意裤子脱了一半时把屎拉在裤裆里呢?说到底,还是想要掀桌子翻台。至于做不做得到,就看十九届五中全会后阿里和腾讯有什么变化。用这个指标是因为商务部日前又开始用调查反垄断法来敲打腾讯和阿里,商务部是掀桌牌,腾讯阿里是被掀桌派代持,这就和十九大前把肖建华抓走送中是一个意思,「你们说,就让不让我改宪法吧」。等于大家现在可能又要「晒冷」谈判了,「你们说,就让不让我干三届吧」。有鉴于明天系被国资委吞并的消息仍然言犹在耳,被掀桌派的反击显然已经到了白热化。我甚至相信,封微信查阿里云的科技封锁有着被掀桌派的献计献策,透露着国内斗争白热化的求生挣扎,等于「你要拿我国内市场威胁,我就自断外汇金流」。这场戏,着实不知道会去向何方。但只要一日掀桌派敢抱着「内循环」的底气跟你丫死嗑,就一日不能说连任不稳。也就是说,假如给习近平做一个「连任指数」,这个短期指标,我是看多的。

其次是长期指标。作为掀桌派与被掀桌派斗争漩涡的最中心,香港的形势变化极为关键。因为香港问题会直接关系到2022年的连任支持,无论是一国两制的对台样板工程是否能够继续,还是党内各派能否保住这个销金窟,香港都是一个比台湾还要急迫解决的现实问题。如果香港能够继续温水煮青蛙般的延续现有局面,这可能对习近平连任有利。说可能,是因为这个长期指标没有简单的线性关系,还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但假如香港的「两个中央」关系持续恶化甚至发生恶性冲突事件,尤其是在现如今林郑这帮马首是瞻的鹰犬治下,不成大事便出大事都已经算是往小了说。人们只能finger crossed期盼当权掀桌派别被逼做出什糟糕的决定。作为补充的是,人被逼急了什么误判都做得出来,比如今年六月底美国香港自治法和港版国安法直接挂钩时,国务卿说的很明白,就是看你是否出国安法,如果中央不推国安法白宫就没办法立马鹰起来,川普当时差十几个点的民望就没办法追。所以假如习近平愿意忍多三四个月,一边恐吓香港人一边营造国安法无具体时间的神秘感来制造寒蝉效应才是上策,同时,用抖音搞来的美国民意按乔良超限战的指导思想继续指示休斯顿的特务头子,指挥沉默的力量用微信和收买来的媒体向美国人民投喂FAKE NEWS,你要是封我微信关我大使馆,我就立马派新任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在媒体面前痛哭一场,一部分不明就里的美国人就会心生怜悯。如果嫌文斌的剧本缺乏张力,休慌,我还有上将耿爽,反正他本来也长得像在哭了。总之想川普输掉的话,外交部就阳痿到11月让拜登民意nature growth就好了。一个字,稳。可事与愿违,由于国内经济水灾各方面糟糕的情况还蛮需要推国安法来搞团结的,这就给了川普借口帮他助选,也是我们看到的强推国安法。这意味着总书记的位置和军委主席的位置随时有着危机感,内部不稳的环境下,即使习近平自己不作出误判可能也要被人强行推着走,比如成立个什么伟大外交思想研究中心让你下不来台。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是一群掀桌派的狂欢,这还是比较能说明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本质和这背后的深层次原因的。如此这般,这个长期指标,我是看空的。

其实大家都想寻求权力,一个是连任,一个是维统。这种需求让川普和习近平某种程度上无疑也是时代挑选的命定对手,当然,也不要忘了普京金三安倍甚至杜特迪洪森之流,他们都和你我一样,是时代之子。写到这儿,用权游「小指头」贝里席的台词收尾再合适不过了。

「混乱是阶梯,很多人尝试失败后就不再尝试,失败打败了他们,有些人得到攀爬的机会却拒绝了,他们固守王国。或神明,或爱情,一切都是幻影,唯有阶梯真实存在,而继续攀爬才是一切」


思考四、群友后半辈子基本格局?如何调整职业预期及策略?

由于我至今没能练就一身横练的筋骨与仍然严重缺乏对自己的全盘认识,所以请允许我无可避免地要在这个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问题上划水了。基本上除了能告诉你「不要紧张」之外我什么建议也给不了。你无法说我虎头蛇尾,因为如果有一个通解的答案的话,俺就不用加入光盐了。

我的后疫情时代(三)

我的思绪正被信息淹没。

当获取信息变得越来越简单成为不争的事实,处理信息变得越来越低效就成了必然的结果。我给自己的大脑无法如想像般飞速消化理解这日新月异的世界,安上了一个看起来颇有道理的解释。我甚至开始相信,我们并没有比几百年前的人们更善于理解信息的本质,因为这世界并没有比几百年前看上去好多少,或差多少。

比如,人们依旧一板一眼地成长相爱繁衍衰老和在掠夺争斗殴打疾病中死去。人们也依旧无法感知未来却又对今天昨天前天才发生过的事被肆意妄为地窜改记忆而浑然不觉。又比如现在我打开手机和电脑,气象卫星运算模拟云图说今天是个晴天,我也依然可以一本正经地告诉球友,「今日有雨,约会取消」。

我对此深信不疑,开始愈发相信这是有道理的,最起码目前还没人跳出来向我证明这没有道理。可按理说,人类世界飞速革新的技术几何倍数般地增快增幅了信息的流动,这种liquidity难道就真的没有提供价值吗?显然,这对于手握信息处理资源的人来说肯定不是。所谓的大数据,兼且有能力随时access这样资源能力的人,一定比别人更有机会做出更符合概率收益的决定。假如这样的决定能为全人类福祉谋利,又怎么能说信息流动不提供价值呢?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假如」。

微观到我们这些平民阶层,并无这样的资源,事实上也证明了这种充裕的信息流动性也根本无法确保给我们提供等量的价值,我们没精力更没能力像机器一样去处理所有信息,用术语来说,我们的I/O太慢了。

I/O太慢,信息膨胀的红利就只能贮存于电脑而无法高效地存在于人脑,这就如同身处一个规模有如城市般大小的图书馆,纵使我灵光乍现恰好幸运地知道要去哪儿找哪些书,我他妈也得走上好几天。举这样的例子是想说,我们的I/O,应该比这还慢。

要让人脑处理信息的强度赶上电脑,除非能首先解决生理上的先天不足,比如在天灵盖开个洞,弄块芯片什么的(周星驰百变星君?)。好巧不巧,Elon Musk创办的Neuralink,就是这么一家致力于人脑强化,研发植入式脑机介面技术的脑神经科技公司。那一年,Musk捶胸顿足地说,「用人脑来直接控制电脑才算真正的人工智能」。行文至此,我意识到这种强行编造名人名言来给自己背书的老毛病又犯了,也预示着我贫瘠的计算机知识差不多也就只能支撑我扯到这里了。

但在面对这样一个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超级话题,如果不让自己的逻辑思维再往前继续挣扎一下,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儿可惜。于是我把我理解的信息,按稀缺性进行了如下分类。

「C类信息」,是直接存在的信息。它们是互联网上所有以图片文字与声音等最原始的存在,这些最廉价最容易获取的数据给整个「信息交换市场」提供了充足的流动性,也是人们日常生活中获得刺激频率最高的一类信息,所见即所得;

「B类信息」,是间接存在的信息。是由对直接存在的C类信息加工处理后才能得出的有用资讯,又因为B类之于C类存在简单明了的逻辑关系,所以B类信息也可称为「隐形信息」。比方说,通过「黎巴嫩首都贝鲁特港口大爆炸」,「德国一名外交官在公寓内丧生」与「黎巴嫩总理迪亚布的妻女在爆炸中受伤」三条信息,完全可以得出「爆炸将导致疫情下贝鲁特医疗资源雪上加霜」以及「爆炸事件涉及恐袭存在针对当局的相当可能」诸如此类的有用信息,而「我向张三转述该新闻后对方表示不屑一顾」则不能入列,张三的态度显然没什么屌用,谁让他如此嚣张;

「A类信息」,是不存在的信息。这种信息只存在人的脑中,也即是那些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所谓的关键信息。比如某件事的真实内幕,某行业的核心动向,某种经验的凝链精华等等。拥有A类信息的少数派,是不会有动力轻易地把这类信息公之于众的。而A类信息往往由于在某些方面又存在较高价值,它的流动性也大打折扣,因为这会天然地将信息的价值摊薄。当然A类信息也并不是片面指代什么高深的秘密,只是相对来说有着较高的获取成本和门槛。人们可能需要在充分的Social、互动、产生好感,以及拥有信任的基础上,才会开始分享、传播,或者交换某些只存在于他们大脑里的信息。从这个角度出发,这也是「人脉」的价值所在。

很显然,这三类信息的稀缺性存在着逐级递增的指数关系,人们每天其实就是在处理这三类信息在脑中I/O的比例关系和转化效率。如果我们平时勤于思考,那么获取B类信息的比例就会放大,假使刚巧还比较擅长输出(思考只存在于脑中),就能够有能力向陌生人进行这类信息的清晰表达,兴许还有机会借此获得A类信息的交换,所谓「抛砖引玉」。

又如果,更贴近现实的是,我们只是每天摄入同质化的信息,在社交媒体上关注着固定的一群人,同时机器算法也100%地在偷偷推荐你喜欢的内容,最后其实只是固化了某一类信息对你那颗肥硕大脑的刺激。每天好像在发生很多新奇的事,实际上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套,人们以为自己从这些信息中学到了,其实这些信息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带来价值。

说到底,不经过思考是无法对C类信息进行提纯的。不提纯,就只能选择淹没在C类信息的海洋里或是欣然接受地在其中碧波畅游。碧波畅游,就免不了喝上几口被包装成A或B但实际上是C的海水,然后这些一边游泳一边喝水的人慢慢就变成了你我周围那批看起来什么都懂的人,之后量变引起质变,日子久了这些廉价的信息就反向加强加固自己的认知,反正简单好用又不麻烦,拾人牙慧什么的最开心。更何况,在这个物质条件极其富足充沛的年代,本质上人们是不爱思考的,这明显又消耗能量又浪费时间嘛。

消耗能量又花时间的事,就好比我现在在这里敲键盘。当然,写博客对我个人来说不单单是一种行为上的习惯,也是一种思考方式,更算得上是一种虚无飘渺的创作行为。这样看来,除去满足我那点表达欲,博客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我偶尔上传「A类信息」的备份。我喜欢这个说法, 这解释了我为何仍未因言致富,也让我看起来比那些收人钱财的写手和那些经常与粉丝多人运动的网红大V们比起来没那么糟糕。卧槽,果然想想就还是有点亏。

但光光是对信息进行分类,还是显得流于皮毛与过分唬弄自己,毕竟我还不能够像机器一样随时按设定的比例量化处理信息。所以,在这个信息过剩的时代,如何过滤C类信息和找你要的AB类信息就变得同等重要。那些被动接受低价值信息的廉价行为应该被减少甚至杜绝,从而释放出更多可供思考的时间(最近就有点沉迷社交媒体,经常忍不住打开刷来刷去)。同时,尽可能地关闭所有的自动推荐功能,让自己的眼界不再局限于固定的圈子中。主动减少关注的人并主动增加关注的事,因为人的行为无可避免地既戴着面具又充满偏见。过于关注人会加强这种既有的偏见,主动关注事会促进主动思考,并主动寻找信息。

除此之外,兴许还有一种信息形式存在,这种信息只与某些Specific或Special的人绑定,姑且称之为「S类信息」。相较于提供C,总结B,与提炼A的人们,能把所有这些不同信息整合连结起来的dots就是「S类信息」。这类信息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带有「系统」,自成一派的read-only,却也有着清晰可见的逻辑脉络,所以换句话说其实是这个消化信息的「系统」有着独特性。承载这种「系统」思维的人当然也看起来更有价值。换句话说,就是你想要知道某件事,最先想到去问谁,经常想起的这个人就是最有价值的。这个人的价值,早就超过了为你提供信息的人,也超过了这条信息本身的价值。金融时报初次评估Tiktok值500亿美金,就是「搜索入口的价值远超具体网红价值总和」最直观的实证。在我看来,「S类信息」存在的意义,就如此这般地远超ABC类信息的总和,妥妥的互联思维了。当然,与其找到这个人,不如自己去做那个能把不同信息连结起来节点的人,给信息赋值,让我们升华。

来,手拉手,闭上眼,响应号召,先从删除Tiktok和关闭WeChat朋友圈开始。这时球友发来一条信息,「还真下雨了,比天气预报都准,你咋知道的」。看着手机上冥顽不灵的晴天图示我有一些茫然,但我依然相信,即便是几百年以后,人们也并没有比今天更善于理解信息的本质,因为那世界极可能并没有比今天看上去好多少,或差多少。

当思绪再次抽身而退,我冷静地打开手机回复:「因为俺昨晚夜观天象」。

百年未有之小迷思

见闻一则

「熔断」这个遥远而陌生的词汇,应该足够有理由当选2020年关键词TOP10。就连民航局也忍不住赶一把潮流,令人忍俊不禁。

「熔断」似乎也越来越不陌生了,号称百年难遇的「熔断」事件,伴随着各种黑天鹅振翅飞舞摧枯拉朽地在风险市场连番上演,吃瓜群众拍案而起,爱国粉红大呼过瘾。「熔断」不是一个特别的事情,有这个机制在,当然总有要用到它的时候。可是人们莫名兴奋使命召唤,觉得这样那样的熔断又有着某种天启了。人民的共识告诉人民:肺炎瘟疫是我们这个系统趋势的转折点,是压垮西方文明的最后一根稻草与中国崛起的历史标记。对这种共识的前半句,不能同意更多。在这个各种百年未有的历史当口,我不禁开始随风迷思,开始了对共和国往事的追忆。

回首改革开放的前十年,并没什么大动静,直到中国开始成为“世界工厂”。庞大的人口红利开始获得空前的释放,人们手挽手迈向希望的田野。丑妻近地破棉袄的追求一去不复还,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悄悄降临,你要问这是为什么?狡黠的人们告诉你,党的领导为人民,解放区的天是人民的天,共和国的人民好喜欢。

中国人相信宿命论,认同存在即合理和天命所归。中国人也爱实用主义,数典忘祖之后,总是忘记还有因果轮回这件事。弄清因果关系,Respect Karma,很重要。

Respect Karma

19世纪中叶,工业革命给人类经济和社会带来巨大变革,劳资关系地位的提升催生了工会。美国的工会组织在上世纪50年代达到高峰,会员人数在80年代初达到鼎盛,数量接近2100万人。然而瓦解和削弱工会力量就能给企业带来更多利润,这是现代资本主义的紧箍咒,是定律。于是在历史的长河中,工会被资方不断打压,渐渐衰落至今。Netflix近年热片《美国工厂》中,曹德旺就对工会表示出了商人天然的厌恶。一个工会,若能掌握工作和劳动市场特性,平均能让工会会员比非工会会员多出10-30%薪酬,华尔街怎么能不讨厌它。眼见美国的工会被架空了,釜底抽薪倒逼着制造业转向第三世界。

工会作为工人阶级最普遍的群众性组织,在中国是存在的,但它的功能有所不同,因为中国工人还无法成为一个与现代化大生产相联系的独立阶级。“中美合则两利”便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了历史的勾兑点。不光美国的制造业来到中国,中国也敞开大门拥抱世界,这其中标志性的事件是入世谈判。在现代中国总设计师的路线方针下,朱镕基在白宫草坪上热情洋溢地喊出了“I love American People”,经过不亚于今天中美贸易战的一场场谈判和极限施压后,美国终于同意,带着中国正式开始掺和全球财富分配链条。中美在这一刻,深深拥吻在一起,不能自已,发生了关系,咳咳。

这个世界的主轴是政治,供需关系只是这件大衣上的点缀。成年人的游戏总喜欢给简单的我要你给和你给我要加上层层的规则,冷战结束后的执牛耳者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的视野在于增加生意partner。一个讲究的生意人,会在选择合伙人之前全盘考察这个潜在伙伴的信用记录,资金能力,合规条款,Due diligence。中国也早已不再自我定位敌对关系,因为到这个点儿了,姻缘。美国人是来剥削中国人的吗?是,而且彼时的中国还很愿意被剥削,求剥削,因为国家实在太穷了。毕竟人家不带你玩,你就无法将巨量的劳动力变现,无法Cash out,无法得到刀乐,美国人用的钱,US dollar!

当然美国也可以选择朝鲜,假使如此金正日做梦都会笑醒,这举国的劳动力就可以用来换美刀了。当党旗一挥主体思想万岁,一座座摩天大厦会在改革开放的平壤拔地而起,一声声娇滴滴的欧巴会从穿着洋装短裙的高丽小妞嘴中迸出。时空画面一转,在中朝边境感慨对方竟能穷奢极侈到把玉米仍在地里喂鸡喂鸭的就会是中国人了。可见「识时务者为俊杰」只不过是Step one,那个愿意和你击掌为盟的人才是关键。把一个存在的游戏,借着影响力扩展到更大一点的地方去就成了全球化,就好像把一个局域存在的网际网络,连接到全世界去就成了互联网。

老局新解,有张有收,像呼吸一样有韵律。给世界带来新颜的,却不一定是个新的玩意儿。反正没人带你玩,没人剥削你,TM没局,没戏。

再回首。当年清廷几陷瓜分之局,是美国人调停施压,中国才免于被列强瓜分。时至今日,美国对华政策也仍然摆脱不了他商人的天性,和对这片土地强大的执着和愿景——“门户开放,利益均沾”。但这并不影响美国人继续发挥它浓厚的假想敌情节,那就是对中国变强后不履行义务的可能性保持警惕。这是源于对体制的不信任,这和商人讨厌工会是同源的本能,且不论怀疑是商人天性,谁让这个共产体制罄竹难书的累累前科呢。于是我们把市场的大门开一点点又关上,开一点点又关上。小部分人始终保持着对这个群体的优势,美国人也对这种开放的拖拉保持着暧昧纵容的态度,毕竟,有钱赚着,那市场开放的事就慢慢来。

中国入世后转瞬二十年又过去了,分手的时候到了。美国人看着自己的一身瘡,对这个疲倦的双标游戏开始厌恶。另一边厢,中国人满脑子阶级仇,民族恨。呼喊着林林总总那些街头巷尾自洽的逻辑,开始觉得天生我帅必招妒,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如果修昔底德的灵魂能够寄宿在某块石头,或是某本书里,他一定会因跨过这千年的等待终于能够再次临世作威作福而感到喜极而泣,掩面留下一串闪光的泪珠,就像藤原佐为一样。

如果人们相信的因是错误的,这个果就一定和人们的期望背离。除非你能够永远说服自己,什么样的果都是我要的。中国人可以相信有宿命这种东西,也可以为了美好愿景追求而将之化为某种信仰,但却不能不正视ego,更不能把信仰低俗化。万般带不去,唯有业随身。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无非就是历史的车轮TM再一次开始转动了。说到底,全球化是玩不下去的。或者说,这从来就不是vision,而只是个illusion。

我突然想起来,「熔断」其实并不新鲜,就是小时候常说的「保险丝」,也叫「易熔线」,是指当电路发生故障或异常,保险丝自身熔断切断电流,保护电路安全运行的一种机制。而在我儿时的记忆中,「熔断」就是老家一楼和小伙伴们嬉笑打闹经过时,总不免心里咯噔一下内个墙上黑不溜秋的大铁盒。我爹曾吓唬我们,谁敢摸它就会当场触电死掉。

自此,每每停电,大人们沉着冷静地说着该派谁去换保险丝,就总是有个小孩躲在黑暗的墙角瑟瑟发抖,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处于崩溃的边缘。被各种莫名死亡的恐惧支配,一直是我童年的梦魇之一。追忆至此,不禁感叹原来自己打小就是一个天生的生存者,one tough motherfucker。

新版天朝通宝

基本上,我是个极度见异思迁的人。许多人觉得“方便好使”、“喜欢离不开”的东西,在我眼里尽是些玩一玩就算的玩意儿。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在这片神奇土地上即将发生的每一件大事产生兴趣。除此之外,我还是个极度厌恶风险的人。所以学习如何发现风险就成了我的一门长期必修课。于是在此起彼伏的吃喝拉撒和瞬息万变间,我开始对这个叫做DCEP的玩意儿产生了兴趣。

DCEP (Digital Currency Electronic Payment),即是中国央行数字货币。对于DCEP的定义,摘选MBA智库百科

DCEP是中国央行基于区块链技术推出的全新加密电子货币,即央行数字货币。DCEP将采用双层运营体系,即人民银行先把DCEP兑换给银行或者是其他金融机构,再由这些机构兑换给公众。DCEP的意义在于它不是现有货币的数字化,而是M0的替代。它使得交易环节对账户依赖程度大为降低,有利于人民币的流通和国际化。

推行央行数字货币对金融市场和货币政策的影响主要有三点:(1) 数字货币的运用或帮助央行对货币供应量及其结构、流通速度、货币乘数、时空分布等方面的测算更为精确,从而提升货币政策操作的准确性。(2) 助推人民币国际化:由于央行数字货币采用账户松耦合形式、减少了交易环节对账户的依赖度,由此带来和现金一样的流通性和可控匿名属性,有助于推动人民币在更广范围内的流通使用。(3) 打击金融犯罪:在可控匿名机制下,央行可以对掌握的交易数据进行分析以实现审慎管理和反洗钱、反逃税、反恐怖融资等监管目标,提升金融监管效率。

“美元霸权终结者”、“数字经济新枢纽”、“社会改革急先锋”、“世界金融格局的重塑者”……如果将市场对它的美好向往打印成册,多半得用走一整卷卫生纸。总之,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公开推动并确认发行的主权加密货币,好像很牛逼。

人永远无法预测事情最终会变得如何,但这不影响我们去判断那些可以被确定的事 (focus on the certainty)。央行数字货币,是一场实现人民币双轨制的复辟运动,是一个全球最大金融实验的2.0版本。它最重要的目标,是解决和应对未来的超级通胀,以及在此背景下实现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稳定。

在理解DCEP之前,明白它横空出世的背景是必要的,也即所谓的“大气候”。明白人看事即是看“势”,绝大多数中国人看不见世界和中国脱钩的“趋势”已经成立,也更没想过下一场“大萧条”会发生在中国而其他国家只是“衰退”,除去金字塔顶端那九千万,这样不明就里的人们也有1.3 billion。简单来说,没完没了的烂日子开始了。很多人不信,不信也不想相信。虽然的确有那么一撮心理素质足够好的tough motherfucker,好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但当雪崩来临时大部分人仍然很脆弱,为此,政府很焦虑。

Mundellian Trilemma

就像美剧《Walking Dead》中一手创造Woodbury圈养着一票末世幸存者的悲情人物“总督” (Governor) ,为了让社区人民感到幸福安全甚至有希望,Governor必须不断地用谎言堆积和用情绪煽动来维持统治,我说他悲情是因为他是玩独裁被累死的。由此可见,如果愚民是每个国家永恒的政治命题,为了如何让人觉得永远幸福安全,美好生活蒸蒸日上就足够让人殚精竭虑伤透脑筋了。中国长期积压的楼市、债市、汇率问题,形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三角。如何做到既要又要还要,从这一点看来,DCEP可谓用心良苦。先来看看DCEP的特点和它的应用推演。

  • 中心化:现在的钱放在银行,银行是中间人,中间人受制于央行,但实际上中央并没有办法实实在在的真正随时掌控银行和市场上的钱。DCEP就是央行直接把钱放进你个体的钱包,也就是收单路径中,从设计上数据直接去到中央而不是银行。
  • 无发钞成本:数字货币好处之一是免除实物货币的诸多费用成本,但也只是印钱存储运转流通回收等费用被省掉了,取而代之的成本费用将在商业交付中产生,也即某些大平台承担新中间人的角色。当然为了中心化这一条原旨服务,这些平台就必须控制为国有,比如BAT这些公司。这里面实际上是一种新角色的转换和赋予,至于里面的商业逻辑如何影响成本费用,that’s something unknown.
  • 完全监控:DCEP拥有毋庸置疑的可追踪性,对金钱流转的流向追踪将一跃实现24/7,等于你的每一分钱,mother matrix全能看到你怎么花,而不是像现金交易一样无法追踪。这个特别好理解,毕竟腾讯阿里早就把我们底裤都看光了。

央行数字货币的应用会是一个过程,首先政策规定所有渠道都需要接入接口,但是要让人乖乖把人民币换成1:1的DCEP,就需要许多不同的应用场景来完成,这些应用场景少不了微信、支付宝、京东,和字节跳动等国民级平台的接入和协助,他们势必深度参与DCEP技术路线研发和形成发展方向。同时这些平台也进入新的跑马阶段,谁能在这条新赛道上Runner Runner一马当先就很大程度取决于应用场景的创造能力。在这个过程中,商业支付收单路径中的设备维护、系统维护,人力服务等都将产生庞大的费用,DCEP载体产生的费用成本会如何影响它在商业支付过程中的商业逻辑就要拭目以待了。当然也不用担心银联这类公司会倒闭,它们会参与进整个链条里做些轻松而简单的活,谁让它们是国企呢。

总而言之,从DCEP落地运行的Day1开始,借助各种不同应用场景的威逼利诱,人民的币将在人民的主观能动下悉数回笼中央。中国人民,在经历了史玉柱二十年来脑白金宣传广告的狂轰乱炸后,终于将彻底体会到什么叫“今后商家不收钱收钱只收DCEP”。人们不禁想问,DCEP到底能干些什么?

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谁要购买进口产品必须得使用外汇券,这玩意儿在当时还不是谁都能随便拥有的东西。虽然DCEP与此有所不同,但承担的角色仍然未变。假设人们最担心的是,中国的楼市原地爆炸,那么为了响应主席“住房不炒”的号召,政府现在规定,以后任何人任何物业房产出售所得必须进入DCEP,因为它等同于人民币,任何人不能不承认它的法定货币属性。但唯一一个不同的是,DCEP不可以用来换黄金、钻石、古董,以及某些特定产品。要买房子,没问题,都得使用央行数字货币。假设我们要成交一栋价值10万/平方米的房子,很贵吗?我们来看看,全国人民九成拥有自用物业,人民财富八成被锁在楼市中。卖家10万/平方米买的,我就照样10万/平方米接下来。反正买来住的怕什么?打开你的手机看看,¥23.买菜、¥45.买五花肉,¥7,000,000.买房子,你的钱从此都带着后缀,因为政府都规定必须使用DCEP来成交。担心楼市爆炸,从此便是杞人忧天。

更妙的是,鸡蛋可以在一年内涨价一倍,也即是楼市可以不爆,生活日用品却蹭蹭地疯涨,你可能根本感觉不到。就算有一天你觉着你不需要那么多带着后缀的买菜买鱼买鸡蛋钱了,或者你干脆横竖看不惯DCEP,总之你想要人民币了,没问题。你会看到手机上有一个牌价,上面显示DCEP兑换CNY可能是1.2、1.5,或者2。对了,记着留些钱在DCEP里,那些卖菜卖鱼卖鸡蛋的商贩可能只收DCEP。

如此一来,楼市房价的下跌就可以和真正人民币的币值分开,因为它可以通过DCEP与人民币之间的浮动汇率来进行调节,从而避免因楼市暴跌引出的债务怪兽而导致的超级通胀。而同样重要的是,由此人民币在外部环境中的国际兑换可以继续维持,因为它将不再受国内通货膨胀的影响。这个通胀并不是消失了,而是通过一种技术手段,把它锁死在人民的房价和物价之中。假使届时中美贸易协议仍在履行,DCEP还能够满足Phase-1中保持人民币对美元相对稳定的协议条款,简直完美。如此,人民币重回双轨制 (1994年朱镕基改革银行前),为的就是政府能够处理内部通货膨胀和楼价暴跌的影响。

当然你也仍然可以说,中国的房产物业在此之前就早已丧失了美元流动性,因为国家外汇管理局早就给人们上了配额的枷锁,除非你有喝风屙烟的本事,或者愿意冒着风险结交几个地下钱庄的倒爷兄弟,否则你是无法将你的“资产”变现成国际间流通的“资本”的。不能国际流通的“资本”就不是真正的“资本”,而不能变现成真正“资本”的“资产”诚然也称不上什么优质“资产”。国家一直通过严格的外汇管制来实现这种对资产流动性的封锁,但这还不够。所以时过境迁,鸟枪换炮。DCEP的崛起势必带来更加严苛的金融闭关,即便绝大多数中国人对此无感,也无法否认客观上人民币存在平行世界的违和感将越来越强。什么意思呢?假使你香港银行账户里有70万人民币,银行仍然可以保证给你7:1的比例来兑换成10万美金。同样的事情换作你那身在大陆的的远房表弟,他内地银行户口里的70万人民币将不得不因为层出不穷的应用场景逼着他把钱换成DCEP。即使你有一个倔强的表弟,也不得不举手投降,因为政府将会给出一个时限,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不换成DCEP的人民币将变成废纸。虽然这听起来像是什么危言耸听,但事实上极少有人会明白这里面的可怕之处。当然,大城市里总会多一些对此感到厌恶恐惧的人,但比起除大城市外的绝大多数地区也无非只是沧海一粟,毕竟在一个群情高亢的时代,要让绝大部分人的钱换成DCEP根本不需要太多花招。

由此可以参考印度废钞的启示,这就不得不提DCEP应用后的另一个效果,即一旦DCEP落地,本来在市场看不到的海量资金就会扑入市场,引发通胀。继而在这种通胀预期下,有钱人及贪官为能继续保藏价值,会将苦心隐藏的存量资金打入实物市场,楼市将被托住,同时古董、字画、钻石,黄金实物市场也将升温。数字时代的贪腐方式将彻底转为对实物市场的拥抱。如果印度废钞只是做到了清理贪腐烂脓的切割 (切完照旧),那DCEP显然更绝。这是每个人头顶悬浮的一把激光镭射刀,只要姿势不正确就切你一刀。因为DCEP对你的每一毫子儿都有着绝对的掌控,某天起你的钱再也藏不进枕头,也再也不能塞进你床底鞋盒里的臭袜子了。

原本你的是你的,虽然它也可以变成是我的,但要把你的变成我的得需要繁杂的步骤,这个步骤现在精简了,变成了一个按钮。在完全应用的场景下,DCEP对金钱的绝对掌控将史无前例,如果你能理解这对一个成熟的公民社会意味着什么,也许你就能理解为什么西方一直不搞美元宝和美特币了。

在我有限的传统金融认知范围内,DCEP只增加货币存在形式,称不上是个创新。它只算是个舶来品,把旧时代的东西换上新时代的壳。清朝沿袭明朝的货币制度发行白银和制钱 (铜钱),两种货币具有同等合法性同时流通。民间小额零星交易使用制钱,外贸兵饷大宗交易使用白银。清初规定白银与制钱法定比价为白银1两合制钱1000文,一直维持到1820年,此后西方走私鸦片抵补贸易逆差,导致白银大量外流,银贵钱贱。到1840年,白银1两易制钱1600有零 (+60%)。个体手工业和农民买进大宗交易用白银卖出小额交易收制钱。利润总赶不上银钱比价波动,利益严重受损,“终岁劳作,薯芋充粮”。舶古通今,杂糅加工,作为本朝制造业强国真正的“核心能力”,央行数字货币,无非是新版的“天朝通宝”。

DCEP将给计划经济时配给每个居民的消费需求提供完全的应用工具,疫情来了你家几口人买多少菜需要多少钱全部由国家直接给你转账就可以了。中心化结构最大的意义仍然在于内部统需,反而可预见的对新市场风口乱象的失治,及技术安全手段的风险失控而招致的市场损失,轻则有限影响,重则撼动主权信用,谁让你把它和人民币背书绑一起呢?

最后,列举几个DCEP落地过程中和后续在社会上可能引发的乱象和陷阱:

  • 号称DCEP矿机销售(已发生)DCEP域名抢注炒作(已发生)
  • 围绕DCEP的假代币与资金盘炒作,假冒甚至直接冠名DCEP
  • 用虚假DCEP域名或APP吸引注册与法币互换充值
  • DCEP形态的传销老鼠会
  • 以拼多多天猫京东为山寨模型的DCEP SHOPPING MALL APP
  • 铁锤与市场净化潮

总之,人民币转账去DCEP是没有少一个子儿的,但当人们用DCEP买到的东西少了一半时,还能明白过来风险在哪儿吗?

百年未有之大赌局

人们说挥霍时间是无能的人唯一能干好的事,毕竟社会成功人士的一大标志就是我比你花更多时间在埋头赚钱。由此我总产生一个错觉:“我很忙,我没有时间”。虽然承认自己的无能并不可耻,但可耻的是我真的很忙真的没有时间,却也没有因此而真的赚到很多很多钱。

于是,在我每天碌碌无为却也仍能有时间关心天下大事捕风捉影的当口儿,手机上弹来一则群消息,一个关于金将军生死的赌局。我蓦地弹起挺直了腰。就像山鹰看见了兔子,豺狼看见了羊,身后沙发上瘫软的印记似是我伏击过的草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是成功的味道。

有关金将军的行踪猜测近来不绝于耳,各种内幕放料层出不穷,当事国有意回避话题的闪闪烁烁,更为东北亚局势增添了一层诡谲的纱。心脏搭桥失败之说一时甚嚣尘上,人们意识到金将军可能真的挂了。朋友圈开始流传一些段子,大家也顺理成章地对金妹妹产生了更大的兴趣。于是我饶有兴致地翻看着朋友圈稀缺的(国际)政治话题,一个泰国球庄在另一个马尼拉倒爷的朋友圈下留言:金昨死明官宣。精简凝练的六字电码甚至标注了时间戳记,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特务气质尽显。就连电话那头问起我那爱八卦的爹,他也竟平和地说,哦,死咯叻(死了呀)。

然后,我就在4月27日看到了这个赌局。这个赌约是这样描述的:“本月底之前官宣是否坐实金将军作古,‘是’即1赔2,‘否’即1赔0.4,取最先发生时间‘朝鲜官宣金将军生死存证’或‘2020年4月30日22:00’为截止时间”。有意思,很少有人或公司愿意公开呈现这样的合约。它的隐含概率是这样的:

Private GameOddsBookmakerFair
3.00033.33%31.82%
1.40071.43%68.18%
Implied Probability of the “Private Game”

庄家的Margin是4.76%,差不多等于Oddsportal.com上英超盘口的水位。一般这种冷门赌局,总价不超过110%就算很良心了。也即是说如果市场上真的存在这么一个赌局,那最起码它玩得过,因为利润抽水相对比较低。同时,这个赌局吸引我的地方在于时效性。如果把赌局理解成一场球赛,那么它也有上半场、中场休息、下半场与伤停补时,但政治博彩的时间周期总是更长,例如一场总统选举或者一项立法议案,都早早就开出盘口,体育球场上的90分钟投射到人类的政治周期,可能就是一年甚至更久。除了博彩公司想多平衡彩池,其实就是因为效率低下,由此可见,毁灭地球的一定是政客。

因为这是一份为期3天的超短期政治赌约,赌的是朝鲜官宣的结果。而参与的事件可以分为两组,殒命和存活,官宣和不宣,两两组合,在我眼里它是这样的:

Private GameEventBookmaker
P(殒命官宣)33.33%
Σ P(殒命不宣or存活官宣or存活不宣)71.43%
The Events of the “Private Game”

也就是说,你不光要对金将军的生死问题做出判断,还得对朝鲜政府运作机制做判断,而且这个时间期限只有三天。要了解一个选择的价值,必须先了解这个选择映射概率空间里呈现出来的价格,只要预期概率比这个游戏给出的33.33%或者71.43%高就买得过了,也就是你算概率比别人算的更准,买便宜了。

那么政治概率到底能算得准吗?体育比赛中有大量基于过去结果的统计数字,也有无数的数据公司每时每刻在监控着赛场相关的一切。但回到现实,政治就显得太寒碜了,根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可靠数据。根据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夜的隐含概率,直到进行投票计数,投注赔率才能与现实同步。

从历史数据看到,当晚特朗普的隐含概率一度曾跌至8%,也即赔率曾经飙升超过12.500,这代表市场交易者当时非常怀疑特朗普的优势。之后特朗普在俄亥俄州、宾夕法尼亚州和北卡罗来纳州等其他摇摆州表现良好,在密歇根州和威斯康辛州等地的表现也远好于预期。没过多久,希拉里的隐含概率就暴跌至10%以下,特朗普则飙升至90%以上,两位总统候选人在市场上换位,只用了三个小时,而实际改变世界趋势的交叉确认仅仅用了17分钟。这就是政治博彩的不确定性,仅仅因为特朗普当晚跌至8%的谷底并不意味着一切就已尘埃落定。如果将此与同年的欧盟公投之夜进行比较,会发现这种博彩交易市场上的绝地反转如出一辙。留欧的选项在周四时仍是赢得公投的压倒性热门,但却在周五的凌晨迎来了反转。

政治博彩给我最大的启示,可能就是这世界充满了谎言。假如有一家公司号称可以给政治事件进行统计分析,也许有公司会尝试订阅它的数据,但更可能因为很快被市场发现这些数据偏差太大,最后就无人问津。这不像体育比赛,公开透明的规则下的快速反应有模式有规律,而政治活动的主体是人,是人就会撒谎。这就是民调常常失效的直接原因,毕竟你永远无法给说谎带来的期望偏差订一个标准。就像那句美国谚语,Lies, damned lies, and statistics.

回看金将军,我打算找找类似的赌局。可就连睚眦必报肚里长牙的PaddyPower都没有这么个标的。这不太可能是爱尔兰人的一个疏漏,而是没人敢随便开罪独裁者,因为就算金将军是Deadpool的影迷,也绝不希望看到有一个属于自己的Dead Pool。何况交易所也没多少人真的愿意交易,它的公开信息实在太少了。好在最后,我还是在PredictIt上找到了类似的合约,它的描述是“金将军是否在今年末仍是朝鲜最高统帅?” (Will Kim Jong-Un be Supreme Leader of North Korea on Dec. 31?),这还是一个始于4月28日的新合约,很隐晦了,干得好。

PredictIt由于采用类似Betfair Exchange的交易所模式,只对盈利抽头和提款征收手续费。注意到它对所有交易设置了$850的限红,我是没有账号的,但如果只有美国公民才能实名注册的话,即是它尽可能赶走对冲套利,希望市场价格尽量不受影响从而比较真实反映交易市场的态度和热度。

The Price-Volume Chart of “Kim still N.Korea Leader 31.Dec?”

这个合约两天以来一小时成交价大致在($0.59-$0.65, $0.35-$0.41)浮动,当然这只是目前参与这个市场的交易者认为(妥协)的价格,打字这当下Buy Yes的价格是$0.65,Buy No的价格是$0.38。但这两个价格无法反映出真实的市场概率,也有人直接就用平均中间价来算。如果Buy Yes和No的两边Volume的比例权当一比一,画成线大概就是这样,交叉点E算是比较准确的真实市场概率,这里E对应51.18% ($0.518)。也就是说,PredictIt截至目前,“金将军到年底都能够保有他的铁王座”的真实市场概率为51.18%。

Market Cross-Price

有鉴于这个合约创建的时间是2020年4月28日,完全可以说它就是在全球关注朝鲜诡谲的形势下应运而生的,新版恩恩去哪儿了。但人家这个合约期限有8个月,而且包含的事件更广。它在我眼中大概可能是这样的:

PredictItEventMarket
P(保有王座)51.18%
Σ P(健康风险下台or非健康风险下台) M,M=May, Jun, …, Dec48.82%
The Events of the “PredictIt”

上面“否”的事件中列举了两大主要导致王座失守的原因:“健康风险”和“非健康风险”,这里的“非健康风险”当然包括:“政权解体”、“权斗失败”,甚至“突然想不开不想干了”等等,但为了方便对照就干脆只以健康为分水岭。假定“健康风险”与“非健康风险”的权重比例是相等的,那么在这个集合breakdown里,描述为“因单月健康风险导致的下台”的市场概率记为P(健康风险)m = 0.4882/2/8 = 3.05%

理论上,由“健康风险引致的下台”包括殒命和存活两种情况,那么P(健康风险)m > P(殒命)m,由于这里讨论的“殒命”会带来“下台”的结果,所以要默认这个“殒命”是“殒命官宣”而不是“殒命不宣”。事实上“殒命不宣”可以实际发生,但将导致结果为“是”,所以会被归入“是”的事件集P(保有王座)中去。梳理一下,P(健康风险)m = 3.05% > P(殒命不宣)m,感觉很清晰了。虽然写到这里,我也不禁觉得真几把被我搞得有点复杂。

如此一来,能够看成从PreditIt得到一个新的合约姑且记作PreditIt*,这是一个潜在的虚拟合约,再假设我把原本那个私局也延长成一个单月期限的,那么放在一起就会是这样:

P(殒命不宣)Odd 11- P(殒命不宣)Odd 2
PreditIt*<3.05%>32.78>96.95%<1.031
Private Game33.33%3.00071.43%1.400
Comparison of Two Contracts

这两份合约将会承诺我无风险的回报,因为如果用它来套利的话,会是这样的:

OddsStakePayout
Original Bet1.4$100$140
Hedge32.78$4.27$140
Total$104.27$140
Hedging Profit$35.73
Arbitrage Calculate for Hedging $100

这是在告诉我,当我每在这个群私局中“否”的选项中投入一块钱,就能够从PreditIt*这个合约“是”的选项中稳定套出三毛六。我现在微信上正好有一万块,等于可以套出三千四,不不不,这是天赐良机,我还有银行卡,我还有股票,我,我他妈很快就从Illusion中醒来,就像水里的一串屁泡。虽然上天没有赐给我一个这样的盘口,但我还是得到了有价值的比对,在甚至故意拉长私局周期的条件下,此刻金将军“殒命不宣”的真实市场概率小于3.05%,而与之相对立的“否”则高达96.95%以上,这样看来这个私局提供的71.43%,显然太便宜了!

忽然,我又想起朋友圈那神秘的六字电码,它似乎在提醒我,人们总是愿意疯狂投注那些可怕的消息,但一涉及到死亡,没有人去清楚信源的可靠性。诚然,在实践检验真理前,政治博彩显示的数据也并无特别意义,人类社会本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如果政治的底色就是谎言,太较真的人最后都得疯。理智在这一刻,似乎又重新回到我身上。但是,滚他妈蛋!谁也无法阻止一个已然洞察天机的我,因为我命有此财。我了然于胸又信心满满的,向着私局发起人,投注了一百块!

好了,我有点累了。接下来我打算躺到床上去思考一下我是否真的很忙和真的没有时间,当然如果谁有线索,欢迎来信告知。重酬,因为我很快就要发财了。

What happens in Wuhan stays in Wuhan

最近因瘟疫而产生的各种争执可谓多如牛氓,沸沸扬扬。其中,就争执病毒名称该不该叫做“武汉肺炎”可谓闹得不可开交。要解决分歧,首先咱得理解分歧在哪儿。这个问题,其实包含了几个不同层面的诉求和争执,“武汉肺炎是不是一种歧视”,“肺炎的发源地归属”,还有“禁止称呼武汉肺炎得用学术名词”。复杂的一比。

要搞清楚“武汉肺炎”是不是一种歧视,不如先来看看历史上的病毒家族。马堡出血热病毒,爆发于1967年的德国马堡;伊波拉病毒,最早爆发于1976年的刚果伊波拉河流村落;日本脑炎,于1934年在日本首次发现;亨德拉病毒,于1994年在澳大利亚布里斯班郊区的亨德拉的赛马场爆发;立百病毒,于1999年在马来西亚北部立百新村的猪农间爆发;中东呼吸综合征,在2012年中东地区首次爆发;就连2015年中南美洲大爆发的寨卡病毒,也是早在1947年在乌干达的寨卡森林里的猴子分离出来的。诸如此类,1918西班牙流感、1968年香港流感、2003年福建流感,无不是于病毒首次被发现或爆发的地点有关。可见以疾病爆发地来命名一个疾病,一直是医学界的一个约定俗成的传统而已。那么,这种命名传统是否很恶俗很歧视,充满了对属地的偏见,和所谓不知道哪里来的偏见呢?

恐怕根本连一点点歧视的意味都没有。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让人们纪念当初瘟疫爆发的地点,去反思,去铭记教训。这他妈分明是件特别沉重的事儿,怎么就和歧视沾边了呢。有人会因为日本脑炎,就觉得日本人都是脑残吗?有吗?没有。有人会因为德国麻疹,就歧视德国人吗?有吗?不曾有吧。有人会因为香港脚,就歧视全香港人的脚丫子吗?有吗?

这个,可能还真有,有且仅被中国人歧视。毕竟真菌感染只喜欢盘踞在暖湿的南方,没能冲出国门走向亚洲,老外至今还不知道香港脚是什么,他们可能以为,这是Kung-Fu。

至于禁止称呼“武汉肺炎”而改用学术名词,若然如此,西班牙大流感应该立刻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从历史中抹去,改称“1918H1N1”;香港流感应该叫“1968H3N2”;福建流感应该叫“H3N2+H5N1”;亨德拉病毒叫“1994HeV”;立百病毒叫“1999NiV”;马堡病毒由于也许受到生物界的冷落,没有一个现代感十足的名字,但也仍然坐拥“维多利亚湖马堡病毒属丝状科单股反链病毒”这么一个霸道的名字。总之,谁要是不喊学名,要么是傲慢与偏见,要么就是不学无术。

那么,“发源地归属”重要吗?马堡出血热病毒,来源于乌干达品种为Cercopithecus aethiops的一批实验猴,德国科学家为了研制小儿麻痹症的疫苗进口了这批带着病毒的猴子而不幸中招,应该改叫“乌干达猴子病毒”;中东呼吸综合征,目前普遍被认为来源于骆驼,看来应该改名叫“骆驼病毒”;伊波拉病毒,被认为最可能的宿主是果蝠,那就叫“果蝠病毒”好了;日本脑炎显然配得上“蚊子病毒”的桂冠,但是先来后到,登革热表示不服;亨德拉病毒曾一度真的被称为“马科麻疹病毒”,后来还是被重新命名为亨德拉病毒了,未解之谜。立百病毒宿主是果蝠,却和亨德拉病毒高度同源,果蝠与马顿时面面相覷;对了,“武汉肺炎”据说也是果蝠,果蝠突然感到忧从中来,肩上的担子霎时重了二百斤;事实上,大多数病毒现世的时间,已历数十年百年千年乃至万年,人类对病毒的探索之旅可谓况日已久,但大概还算是襁褓阶段。那么根据物种起源与大陆板块漂移学说,我看干脆都叫“非洲病毒”一了百了。只要晓之以理,聪慧明达的非裔世卫总干事谭德赛,是不会不答应的。又或者,还是咱们中国的叫法简单粗暴,禽流感、猪流感,差不多等于“鸟鸟病毒”,“猪猪病毒”的意思了。看来通俗好记,才是硬道理。

但是必须强调,中国政府既然规定大家不能叫“武汉肺炎”,得叫“新型冠状病毒”,那咱在中国就绝不叫它“武汉肺炎”。道理很简单,入乡随俗,客随主便。中国人去一美国餐厅吃饭,结账不给小费,可以吗?可以,如果受人白眼于你如浮云。内地开车靠左行驶,到了港澳得换成靠右,真不爽,不靠右成吗?也可以,如果车毁人亡于你如浮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公共厕所禁止冲凉,鼎泰丰点不了麦当劳。你问我为什么?四个字,政府规定。如果你仍就将信将疑,我只能相信,你一定很无耻。

我喜欢无耻,我一直幻想着有一天,公共厕所必须要求饭前便后要洗澡,鼎泰丰会用大数据扫描我吃麦当劳的频率来给我打折,一个无耻而又充满善意的世界。可在残酷的现实里,他们都各管各的,各自着冷漠。好像不在属地就不受控制,Fucking simple as that.

所以,再次提醒小伙伴们,在中国请记得改口叫“新型冠状病毒”,既然人家把这当政府规定,那么这就是最基本的尊重。但是咱也必须知道,在中国以外的世界,各人走各路,各人说各话,各人也做各事。

何谓令外守己之制,而不令己守外之制耶,岂非霸道,可乎?

中国的年轻人,总是苦大仇深,似乎天生使命召唤,或是和这个世界有着深深的误会。要不然,是不是“被误会”了(misunderstood to misunderstand)?要知道世界上不是只有两种人。不是这个“群体”认定的就是正常人,跟“群体”意见不合就要扣顶帽子。不吃麦当劳,就很Anti-America吗?但是又他妈很喜欢喝可乐,怎么办。不爱吃生鱼片,就算反日了吗?但是又好喜欢吃拉面,怎么办。这人如果是你,不如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办,这社会会把你分成哪种人?然后,一分手女朋友就能把男友归为渣男,一辞职老板就可以说下属是个傻逼,一没钱民众就能怪政府无能。这种逻辑完全不需要思考,又快又有立场。你批评我写文章很烂,我就说你不懂文学。简单好用,不是么?

将此世界一分为二者,乃畏君知世有数种者。故凡不认同者,皆归恶类。因为这样玩,就比较方便拉拢你,操纵你。

“武汉肺炎”只是一个代号,这个代号是对中国人的警示,也是对全人类的警世。所以这不是要不要改名的问题,而是会不会忘记的问题。几十年后,子子孙孙来到武汉,他们会以一种很敬畏的心,来纪念说这个地方曾经有过一批英雄为人类而战,这是一座英雄的城市。如果后世能真正铭记教训,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但如果人们是健忘的,又或者,政治遮羞促成的换代号是让人更容易忘记,那还是别改“武汉肺炎”这个叫法了,这就是以地名来命名疾病的好处和善意。

说到底人们还是应该多一点坦然。What happens in Wuhan, stays in Wuhan.

武汉肺炎的知与不知

值此肺炎肆虐全球之际,在此用拉姆斯菲尔德模型分析武汉肺炎的风险,看看究竟如何才能做到可防可控。

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 (Donald Henry Rumsfeld),曾领美利坚合众国第13、21两任兵部尚书、小布什内阁中最著名的鹰派、雷厉风行的政治巨星,美军转型总设计师,以及一连串闪亮的头衔。当然,最差防长、不苟言笑、横行霸道、飞扬跋扈、刚愎自用,伊拉克头号战争贩子,诸如此类的世俗标签,也总是与他如影随形。《时代》杂志曾称,拉姆斯菲尔德活着就是为了战斗,就像鲨鱼游泳只是为了寻找食物一样。

2002年,美国以伊拉克政府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支援恐怖分子为由计划对伊开战。2月,时任国防部长的拉姆斯菲尔德在新闻发布会上对有关证据解释道:

“据我们所知,有“已知的已知”,有些事,我们知道我们知道;我们也知道,有 “已知的未知”,也就是说,有些事,我们现在知道我们不知道。但是,同样存在“未知的未知”——有些事,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拉姆斯菲尔德

拉姆斯菲尔德不明所以的言论遭到非议,英国“简明英语组织”甚至为此颁发了“笨嘴笨舌奖”以讽刺他含义不清,逻辑混乱的言论。不过,也有少部分语言教授认为这句话在语法语义逻辑和修辞上均“无可挑剔”,也有经济学者认为这句话“有效而谨慎”,出色地表达出了复杂的内容。其实这句话,恰恰展现了拉姆斯菲尔德的个人素质与严谨逻辑。

我非常喜欢拉姆斯菲尔德的这句名言。首先,它构建了一个新的逻辑思辨,带来了唯物主义之外哲学层面上的思考。其次,这里面透着一股国防部长死皮赖脸任打任罚的流氓劲头。举例来说明如何理解这段话:

老张有个儿子小张,这叫“已知的已知”;老张知道自己不太清楚为啥小张长得不像他和他老婆,这叫“已知的未知”;有天老张送儿子上学,巧遇隔壁老王,老王和老张儿子都长着一张娃娃脸,一切是显得那么的可爱而亲切。老王向老张打了个招呼,捏捏小张的脸蛋便开心的走了,这叫“未知的已知”;未来,某件足以让老张崩溃的事情,就是“未知的未知”。

通过这个例子,我们不仅知道姓王是一种原罪,也可以把“已知和未知”的结构画出来:意识(Consciousness),认知(Cognition)。“细菌和病毒很可怕”,这样一句话看起来是一种常识或是认知,而其实这是可以被拆分成“(我们)意识到”,“细菌和病毒很可怕”这两层结构的。因为获取了“细菌和病毒的特性”这样一种“知识”,于是我们“意识”到这其中的危害性,继而针对地做出防护和措施。如此这般的每时每刻,都可以被微分为无数个意识与认知交互作用的情形。由此看出,太注重“意识”而忽略“认知”,或者太注重“认知”/“知识”而忽略“意识”,以及没有“意识”作用的“认知”都无法指导具体的行动决策。

这是一种风险控制思维模型,当你把注意力放在“已知的已知”上,并不意味能让你与风险杜绝,而对“已知的未知”的把握,才是决定风控成败的因子。类似的模型有1955年提出的乔哈里窗模型 (Johari window),也被用于管理学中。那么,现在就对“武汉肺炎”的认知,我们可以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了,列表如下 。

不定期更新 表格下载 / DOWNLOAD V.1

以上,根据分类不同,罗列了种种武汉肺炎疫情自爆发以来至今的消息。可以见到我们对病毒知之甚少,就连“已知的已知”部分都并不完整,更不用谈这一部分的措施是否全面妥当。如果“已知的已知”是基础,这份考卷一开始就是不及格的。而大部分“已知的未知”都需要耗去一段漫长的医学研究时间才有可能得知。而在此之前,能否针对这些“已知的未知”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疫举措,就真的很令人怀疑了。如此严峻的形势,既令人无限无奈,又不禁觉得除了做好能做的,是否只好“听天由命”?

若干关键信息若干新的迷思
对病毒知识理解的增加速度很慢,大部分已知的未知维持。全球将接受疫情常态化、流感化,进入随机模式?
全球疫情总况持续恶化,并无有效针对治疗方案。中国既要又要全都要的平衡术难以维系?
由对无症状者的全球统计缺口可以预估死亡率2-3%为上限。暴增失业率的来临将成为今年维稳首要矛盾?
世界范围内疫情暴发仍处于Log phase。国际孤立与创汇打击愈发严重可能会倒逼极端措施?
中国“拐点”原因:改变临床诊断标准及降低治愈门槛。全球产业链调整,有人长痛不如短痛?
中国真实“拐点”可能在stationary phase,远未收官。现有强度基础上,Censorship的下一个强度为何?

此外,经此一疫,中国整体社会结构的运营方式、治理模式,以及财富分配方式等,必将发生深刻而久远的改革。这种变革的力量经过系统多年的酝酿已经积蓄已久,瘟疫只是一个引子,一个牵引洪荒之力又或者是一泻千里的引子,一种不成大事便出大事的节奏。这变革力量之大,向好,咱尚且好说,只怕势头向下,历史重演仅在旦夕。而这近一百年来的历史,多半惨不忍睹。近年来的这种预感,愈发强烈,没完没了的幸福日子,好像不再等着我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疫情能够快快过去,回到那个还能握手拥抱,还能在阳光下看到笑脸的世界。值此乱世,有一颗聪明的脑袋显然是不够的,虽然我没有。还需要一个淬火锤炼过的灵魂,我的很脆弱。更需要的是一个健康的体魄,这一点还凑活。

最后,“已知与未知”虽然不是万能的工具,但也足够让人对风险的本质和关键有一个清晰深刻的画像了,这是为了实现最后的战略目标,所提供的一种战术参考指标。回顾拉姆斯菲尔德在国防部长任期内对历史的影响,既带来令人惊异的创新和变革,也有决策失误留下的灾难,无论好坏,他的遗产至今还在深刻影响着这个世界。。。好吧,起码影响着我。Rumsfeld,我心中的风险管理教父。

那些令人丧失抵抗的东西

有人是咖啡,有人是香烟。
有人是香水,有人是雨天。
有人是顾影自怜,有人是一眼万年。
有人是再活五百年,有人是冰火两重天。
有人是看春节联欢晚会,有人是新闻联播直播间。
有人是洗发水湿湿的头发,有人是口袋掏出的保险套。
有人是隔壁老王下面,有人是秘书轻轻的舔。
有人是金钱,有人是露点。
有人是权力,有人是毛片。
而我,
是一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中国安全人民有钱

2019年,中国人均GDP per Capita大约达到$9000美金,贫困人口正在被消灭的路上,人民的日子在人民的强烈要求下生机勃勃蒸蒸日上。增长很飞跃,是成功的。贫困在消失,是正确的。你问我怎么定义“飞跃”,怎么定义“消失”?我陷入一阵迷思,这和何谓之“好人”,何谓之“牛逼”,一样令人感到困惑。

于是有人问你,GDP per Capita,从$4000到$9000好不好?太好了。那么从$3000到$9000呢?三倍,似乎更好了。$1000到$9000呢?九倍,简直好极了。有人又问你,那从$100到$1100呢?十一倍?虽然比起$9000有些寒碜,但这个量级,那肯定也是质的飞跃,得算好到家了。

数字游戏的精髓不在于数字,而在于解释权。1960年,中国人均GDP大约就是$100美金,同年朝鲜人均GDP大约在$1100美金;1978年,中国人均GDP仍然在$150美金左右,同年朝鲜人均GDP大约是2800美金;2001年中国突破了$1000大关,开始了一路的飙升,而朝鲜在90年代开始后便滑回1100美金持续至今。于是有人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从1960年到2019,中国就向朝鲜看齐,从人均GDP$100迈向GDP$1100,好不好?十一倍,当然算是好到家的级别。这人还真奇怪,同样的问题要问两次。

这实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有比这更能说服人们为争当大国子民而骄傲的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毕竟,从$100起步,搁哪个国家来做,可不都是“伟大复兴”么。求仁得仁,这真的是最好的时代呢。

非典型性暴力

友人问我,说咱来聊点轻松的话题吧,我说好。结果他问了一个并不轻松的话题,“你父母教了些什么让你受益匪浅?”。千古之谜。

我受父亲影响极深,我爹是一名无业游民,除了年轻的时候是个市里棋院的棋士,插科打诨打牌下棋,其他无一是处,虽然他从不这么觉得。我娘没什么文化知识,除了生得好看和没把我生得好看外,常年在外闯荡营生,谁让他摊上了我那么个没用的爹?虽然她从不这么觉得。在我成人之前,我与家庭有着很深层次的冲突和矛盾,一方面,我难以接受我爹对我近乎酷刑般的严厉,另一方面,我难以面对我娘常年不在时我那些成长的烦恼。当然,我把这主要的责任都怪罪我爹。

记忆中我备受欺辱,挨打无数,大部分是冤枉,小部分是活该。我爹因为参过军,实战经验丰富且行动敏捷,我时常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被扇了六七个大嘴巴子了。直到此刻,我仍然缺乏与其对视的勇气。最难忘的挨打应该是在千禧年的春节,大年三十冯巩正说着相声,我瘫软沙发专心致致的看着电视,这时我爹突然让我出去把垃圾倒了,未果,我爹又语带威胁地重复了一遍。我不可能这么轻易向强权低头,所以我还是岿然不动。于是他把身子堵到电视前企图将冲突升级,不耐烦地一回手,我把他端着的簸萁给打翻,紧跟其后我已被一脚踢飞,重摔在地,突然一阵阵鼓掌与夸张的大笑从电视机传来。莫大的耻辱占满心田,悲愤的泪水流过脸颊,我抄起垃圾夺门而去。大年三十,我手拿垃圾走过喜气洋洋的人群,美丽的烟花燃起,与我那悲愤绝望的灵魂交相辉映。倒完垃圾,不禁扪心自问,为何我有一个这样残暴的爹,为何我有一个这样悲惨的童年,又为何电视机里笑得这么厉害,冯巩都说了些什么?此时,我爹从远处出现,骑着自行车飞驰而来。他帅极了,像极了亚瑟王的圆桌骑士,又像是铁木辛哥的哥萨克马兵,身后一阵阵烟花仿佛为他独自绽放。转瞬就到了我眼前,于是我再次被踢飞,我爹显然只具备了骁勇而无风度。看热闹的人群围了上来,钟声响起一阵烟花直冲云霄,我知道,2000年到了。
虽然小时候,我所有的心思都在琢磨怎么做一名招人喜欢的的孩子,然而我始终无法做个好学生,也自始至终脱离不了我爹的毒打,不畏强权的精神也由此引致我们所有层面的抵制和冲突。仅有一次,我爹的棋友老王,带着他的儿子小王串门拜访,顺便切磋交流。小王小我三岁,生得机灵乖巧,一副人见人爱的模样。于是我爹为了给老王一个下马威,威胁我让我教小王玩国际象棋,一来小朋友们可增加互动增进友谊,二来要是我爹那儿要是遭遇了滑铁卢,我这儿还能给他挽回面子。小王果然不曾玩过国际象棋,开心地捧着头听着我讲解规则。我爹心想,稳了。然而,情势急转直下,生得机灵乖巧,一副人见人爱模样的小王,很快把我杀得片甲不留,投子认输后我开心地咯咯大笑。这一笑逗得小王也大笑,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傻子输了还这么开心。老王和小王带着两胜的成绩离开寒舍后,我爹田忌赛马的面子工程也宣告流产。他若有所思地又略带丧气地对我说,“王叔叔的孩子今天是第一次学棋,我晓得你是故意输的。不过你倒真的天生豁达,你和我真的不一样”,我不解爹为何没有毒打我一顿,这已足够让我出乎意料又喜出望外了。很多年以后,小王已成国手,位列职业七段。所以我爹当年没想明白一件事,那天下棋,我是真他妈下不过他。

从小到大我都是班级的垫底,对此我曾困惑并试图努力,但我始终无法克服懒惰贪玩的本性。这没有为什么,只因我希望获得一个更快乐的童年。于是我浑浑噩噩地长大,心有余戚地与我那个武艺高强的爹做抗争。他不曾阻止过我在不成大事便出大事的路上飞奔,却永恒而精准地在事后扮演着我肉体和灵魂的梦魇,直到十七岁的那个下午。

高一那年,我爹终于向我投诚,他表示,面对一位发育成熟日渐精壮的男子,早已有心无力。他告诉我,从今开始,再也不会与我发生冲突械斗了。我隐隐地觉得,我该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半晌,老爷子翻着报纸,询问了最近一次月考的成绩,便不再发问。我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冷落大感五味杂陈,于是我问他,“老爸,假如我考不上大学怎么办?”,他在报纸后平静地说,“考不上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考虑吧”,我一向痛恨他这种语带轻蔑不负责任的回答,追问,“那我要真考不上,找不到工作你们没意见吗!”。他放下报纸,我下意识地挺身防备,他看起来很认真地想了一想说,“你有手有脚,已经过得比很多人好,只要你愿意,去超市扛个鸡蛋也是份工作。”,我一时语塞又顿觉胸口说不出的难受,巨大的耻辱油然而生,他又补充,“只要你干什么都努力认真去做了,就算是抗鸡蛋,我们也不会看不起你,自己考虑考虑吧!”,说完他又翻起了报纸。我只记得,空气凝寂地只有报纸沙沙的声音,时钟咔咔的读秒,和报纸后那轻轻地一声叹息,在这一刻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人,我很难受。我很难受,那巨大的耻辱又渐渐变为悔恨。那天晚上我没睡着,天亮时我的眼睛有点儿红。

那一天,我走下了一场擂台,失去了一个对手,也换了一种活法。我开始勤学好问,积极向好,我的恩师留意到了这些转变,决定利用课余时帮我补习。寄宿学校,除了吃饭睡觉,我的时间几乎全部用来学习,半年,我从最后一名,变成中等偏下,那一年我也没有给自己放寒假,虽然我要补的课程实在太多,但我没有觉得很痛苦,因为我开始尝到努力的收获,我也清楚我早就没得输了。高二上半年,我已名列前茅,高二下半年,我已能保持全校前十。老师和同学都很惊讶,而奇怪的是我和我爹都没有对此表达出半点激烈的情绪。我还在努力,高考前夕,我找我爹,“老爸,你可以不用担心我考不上大学了”,我爹回答,“我不,你担心吗?”,我有点不甘,“那些一直很优秀的同学才担心会发挥不好,我倒没什么担心的。但是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考上大学,以后还是找不到工作怎么办?”。我爹好像第一次笑,总之那种奇怪的笑容很少,“只要你真的认真努力,就算扛鸡蛋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那年我十八岁,我学会了与我爹和解,也开始学会和自己和解。

说起来,我的父母并没有刻意的培养我做些什么,或是刻意教我什么做人的道理。他们只是在默默地做着他们自己喜欢的事,爱着他们自己应该好好爱的人,让我明白捅了篓子必须挨揍,和让我学会坐要定挨打要站直,除此之外,甚少管我。然后,在那个正确的时间,我的父亲,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方法,让我彻悟。我彻悟,他并非旨在用十几年的时间摧毁我的自尊,而是在我的自尊消失殆尽时,把那根棒交到我手上,那根棒的名字,叫“选择”

我的懒惰与豁达,是天生性格,我仍在与之斗争。我的坚韧和进取,算后天锤炼,对此我倍觉感激。时至今日,爹娘都很慈祥,尤其是我爹,这让我仍然很不适应,为此,我常借机向其寻衅滋事,甚至期待,他还能有力气把我揍成2000年的样子。2000年,我的老二已经学会了勃起,看到学校有人打架也知道躲远点别被拍着。除此之外,我还记得那年发生了好多奇怪的事情,可如今能够勉强回忆起来的也只剩下一些支离破碎似是而非的声音与味道。但我还是很好奇,那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到底冯巩特么说了些啥。

管教大省浙江

后记,淘宝上搜了一下,目前只有二十一家商铺在卖管教杖(试过搜索管教尺、训诫尺等),成交总件数区区108。虽然还有一些来自于成人用品商店的统计缺口,但怎么看都还是太可疑了。杖打和责备能加赠智慧,放纵的儿子使母亲羞愧。祝福你们,十八年后的一百零八条好汉。

社会是锅粥

今天一个微信群里展开了别开生面的辩论大会,花朵们对祖国的定位和未来产生了焦虑,其焦虑之广泛,讨论之热烈,以至于我差点儿没憋住浮上来冒泡。其实得先弄明白两个听起来有些复杂的概念,“社会形态”和“意识形态”。

社会形态最早其实是由伟大的卡尔马克思提出的一种观点,它是指与生产力发展的一定阶段相适应的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统一体。那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是不是很熟悉呢?由这句耳熟能详的话不难看出,社会形态是被当前生产关系所主导的,它约定俗成地规定着这个社会的经济逻辑和特征。所以,社会形态是一个统一的整体,有着大脑和身体躯干,也有负责执行的手脚。根据纯书本理论,人类社会形态被分为五种,它们是:原始社会形态、奴隶社会形态、封建社会形态、资本主义社会形态,和共产主义社会形态。有点复杂了对不对,没有关系,人们常说看起来有点复杂就代表你快要懂了,姑且放一放,咱们来区分“意识形态”。

“意识形态”的英文翻译为“ideology”,从字型上就可以看出,它是指一种理念的说辞,也是一种期望与价值取向的总和,它可以是想象的,更可以指导具体执行的表达。如何具体?那就是现在我们常常看得到的政治意识形态,它在现在的世界发展出了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生态社会主义、自由主义、保守主义、法西斯主义,以及我们在课本上看到的三民主义,等等等等,细分之多,不甚枚举。所以,上升到国家政治层面的意识形态,即是指所有政治运动和党派集团愿景的总和。“意识形态”虽然是形成大众想法或“共识”的基础,但它是看不见摸不着甚鲜有人感受得到的,当你身在占据优势地位的意识形态之中,你浑然不觉,但能轻易地发现其他与之标准不同的思想,这些思想我们称之极端,极端思想即是占据弱势地位的意识形态,强势希望淘汰掉弱势。只要是一个社会,无论规模大小,都有意识形态的存在与表达特征,毕竟人是社会的产物。

形态是有形的,意识是无形的。有了这样的比较,小伙伴们就可以把“社会形态”看成是一群浩浩荡荡的社区居民,而“意识形态”则是物业管理公司,用一只看不见的手(断电、拉网线、关煤气、闸自来水),正在,或试图调控这群社区居民的安居乐业。

让我们把太过形而上的“意识形态”留给学者去研究,重点关注一下比较具体的“社会形态”。根据老马的社会形态定义,我们不妨粗暴地把当今世界的社会形态切割成三类,“资源型社会形态”、“资产型社会形态”,和“资本型社会形态”(把复杂的“某某主义”概念替换掉有利于理清思路)。

“资源型社会形态”的典型代表有橡胶巴西、矿藏澳洲、石油中东和黄金南非等等,“资产型社会形态”的代表则是大部分欧盟国家及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等等,而最为典型的“资本型社会形态”则是瑞士、荷兰,美英法等老资强国。对于“资源型社会形态”,吃老本卖油卖矿的模式无需赘述。由于天国走了一条不同的路线,我们需要先用这些欧美国家做一下参照物。

美国人的“资本社会形态”,是因为拥抱了“资本”富含不断自我增殖的特征,而劳动力(创造剩余价值,人挣钱)和货币(投资增值,钱生钱)能够自我增殖,显然二者属于“资本”范畴。那么自然,以劳动力为支撑的制造业,和以货币为支撑的股票市场,就组成了美国的经济(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所以,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的比例关系,就可以作为划分社会形态正处在什么样的阶段的标准,尽管我觉得着未必是个充分条件,但起码是个必要条件,以美国为例的资本形态国家,制造业不断衰退(国会架空工会转移制造业去往亚太,剥削更廉价的劳动力),虚拟经济的比例不断上升,这也是为什么美国的股市市值堪比整个欧洲的股票市值的总和。同时,在“资产型社会形态”与“资本型社会形态”里劳动力是不完全相同的。这是因为长工打工挣钱,那一部分创造的价值回到了长工自己的口袋,这些钱工人们不会拿出来给地主享用,这样的长工,在地主的眼里就不再是资本了,因为没办法再剥削了。由于没有了“剩余价值”,所以“资本”只好成为“资产”作罢。眼见的世界,单就欧盟许多国家来看,对黎明百姓(劳动力)的高社会福利和对企业家(资本家)高昂的税费,是明显的“资产型社会形态”,谁让你欧洲民主党派这么嚣张呢?某种角度来说,他们信的不是耶稣,而是卡尔马克思。

看完了参照物,那么选择题来到了天国,天国是资源贫乏国家(计人均),剩下的其实就是二选一,究竟是A选项“资产型社会形态”,还是B选项“资本型社会形态”,选错老师要打屁股。这种选择的纠结往复其实是长期的,我们按时间顺序,隐晦地做条时间线:老蒋可能不甘股市重套的经历秒选了B“资本型”,老师一看,这么快交卷很嚣张嘛,惨遭打屁股;伟人拉起闸门玩起了小农经济,反正“A和B哪个都不选”,天选之子潇洒交卷;小平爷爷玩桥牌懂平衡,用钢笔敲了敲“资产型”,在A选项旁留下一圈墨迹把考卷传给了长者;长者显然比较认同美国资本形态,干脆把A和B一起选了美滋滋;眼见朱副搞起了“资本型”标配的股市又不得不刹车重选,因为监考老师在旁不断暗示,这是一道送命题,得慎重;胡在吸取了同学们的教诲后谨慎放开了股市,心中有A但不慎手滑填错选了B,由于可能的笔劲过猛,外资的水杯失控打翻,湿了考试卷子一片模糊。老师表示,现在谁要能把考卷弄干净,把水吹干弄走,谁就能直接满分了,说罢扬长而去。

可谁也不想这么快弄干考卷,所以水只好流了一地,这种纠结催生了近几年的热钱炒楼,楼是“资产”,却迅速变异,成了能赚钱的“资本”。要把“资产”停留在“资产”,就必须给这些热钱一个地方去,调控到最后也就只好放开股市,敢情近年疯涨的牛市,就是这么来的。从愈调控愈涨愈赚的楼市,和牛气冲天的全民股市,天国百姓其实已经对“资本形态”深刻认同了,“钱生钱”的共识一旦形成,也就是已经向“资本型社会形态”迈出了一大步,眼见虚拟经济异军突起,估值融资股权质押。天国的一众师生同学们,表面上轰轰烈烈的讨论结果是要选A,“资产”,但其实交完卷子都是选的B,“资本”。不得不说,这是符合客观发展的,这个方向,是正确合理的。

我打算不再赘述天国社会形态转型矛盾的具体表现,所幸今时今日,疑惑这道题该怎么选的人也不多了,二零一五年的全民炒股已经给出了答案。当钱不再是被看成一种资产存进银行里,而是把它看成资本放到股市里,就点燃了这台机器发动的点火塞。不过,这个“资本”与“资产”占比的平衡游戏,还没有达到最后的平衡,还需要从各个方面去提升温度,精确计算出阈值,而那个最重要的领域,可能就是制造业。某一天当劳动力被合理量化,变成商品而人人认同的时候,就是“资本型社会形态”的彻底到来。天国这一路泥泞蹒跚,都是必然的过程,这种冲突矛盾存在的价值在于经验与苦难。现在的天国,要小心藏起社会形态转型的缰绳,冲突是必然的,但迂回也是必要的。真要为人民谋福祉,势必首先摒弃“立于不败之地”的虚妄,多花些时间去理智判定,耐心调整和发展,继而稳定一套完善且主流的社会形态,才可与世分庭抗礼。

不过,这说到底和老百姓又有啥关系呢。谁让这社会是锅粥,过了坎儿还有沟。至此,顿觉腰酸背痛,一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老骥伏枥奋笔疾书,我很欣慰。

虚拟货币之三十六计

身处二十一世纪,信息不再像以前一样难以获取,而变得越来越唾手可得,不出茅庐便可知天下事,我很欣慰。得益于此,早在2010年,我就知道了有虚拟货币这么个东西,虽然当时的比特币才刚刚诞生。对了,你可能很好奇我有没有因此而赚得猪笼入水,大发横财。对此疑问,我只能低下我那高贵的头颅,摇头告诉你并没有,我很惭愧。

在我第一次听说比特币的那年,你也许会笑话,当时的我只是一个混吃等死坐等天收惶惶不可终日的网络暴民。在我所有的认知中,虚拟货币就是魔兽世界的点卡,而比特币,可能只是某个不知名游戏里比谁特别傻的币,我对此置若罔闻,不屑一顾。三年后,新闻中偶见比特币的身影,这款游戏的生命力真强!虽然这时的我,依旧是一个混吃等死坐等天收惶惶不可终日的网络暴民,区别是,我早就不玩魔兽世界了。

我决定找找比特币的资料,开始关注这个价值超过一千美金的玩意儿。为了彻底弄明白到底什么是区块链,我决定不耻下问,不知廉耻的,下楼找五金店的老板问。在一周内连续换了三次锁配了三把钥匙之后,五金店老板终于感受到了我的热忱,决定开诚布公,真是黄天不负有心人!他压低声音微笑着告诉我,区块链是他们老家一种很难开的锁,这种锁的结构只从他师傅那儿略闻一二,江湖上已失传很久。总之,得此链者,可得五金天下。我将信将疑,又忍不住趁胜追击,“那比特币是什么?”。老板神色慌张地比划着让我小声点,俯身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你知道,‘尼玛比’是什么意思吗?”。我点头:“知道,你好像在骂人”。老板大喜,“这就对了小伙子,‘比特比’,是我们老家的骂人话,你出去可别乱说啊”。走出店门,我回头看了看店老板,记忆中的他微笑地望着我说,“怎么样小伙子,还要配锁吗?”,不明觉厉。

转眼过去比特币已近十年,对于能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这让我多少还是觉得很欣慰。直到两年前的某个夜晚,一个小伙伴突然打电话给我,决定和我聊聊这个世界。末了他告诉我,比特币就是他心中找寻的象牙塔。我忍俊不禁,微微露出当年店老板的微笑,决定将比特币这个江湖秘闻告诉我的朋友。半晌,朋友没有再说话,挂了电话后他在微信上发给了我一些区块链的公众号,他说,你先看看吧。可是我知道,他已经被这个秘密震惊了。

眼见又要写成了扯淡,我还是赶紧给各位看官深入浅出得分析一下虚拟货币的江湖身份和江湖地位。为了便于理解,暂罗列下列名词和简单的定义以供参考。

1. 衍生工具(Derivative),根据金融指标的表现衍生出的金融工具,比如期货、期权等等。

2. 累计期权(Accumulator),又名“I Kill You Later”,是以合约形式买卖的衍生工具,庄家与投资者对赌的一种场外交易。

3. 交易所买卖基金(Exchange Traded Funds),指数证券化买卖,发展最快,来钱快。

4. 虚拟货币(Virtual Currency),在虚拟空间内有交易通道和记账单位的数字货币或是一个一直在发展中的支付交易系统技术领域。有比特币、火币、姨太比,尼玛比等近千种骂街品种。

5. 区块链(Block Chain),一种锁的结构,也可能是一种恋爱关系。由密码学保护,骂街后将无法篡改且永久查验。

6. 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大家共同参与,享有平等骂街的权限,并可协同骂街。

7. 比特币(Bitcoin, BTC),基于区块链去中心化的高阶骂街词汇,现已由一句骂街词汇转变为有价值的骂街代码。由中本聪创造,发源地暂列不详,毕竟五金店老板也长得不像日本人。

8. 大摩(Morgan Stanley),投资银行,摩根士丹利,八十年老店,口袋里钱的最终归宿。

9. 小摩(J.P. Morgan),商业银行,也称摩根大通,两百年老店。

10. 芝商所(CME):全球最大期货交易中心,一百五十年老店。

11. 高盛(Goldman Sachs ),也是老店,专注坑人一百五十年。

12. 三十六计(San Shi Liu Ji):由易经六十四卦中二十二卦推演的兵法,辩证法大成。

比特币的计策组合(瞒天过海、无中生有、以逸待劳、浑水摸鱼)

要说清楚比特币到底是什么,很多人对此看法不一。在我看来,比特币其实是一群极小部分的人(富人)掌握着的玩具,由这群人向我们描绘一副蓝图。他们彼此约定,比特币协定上限最多是2100万个,以避免通货膨胀的问题云云。于是他们期待密谋得以成功,瞒天过海。

我用瞒天过海,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个骗局。要理解这个骗局,你必须理解它所包含的组合策略,没关系,我们不如把这群最初的持有者,当成火星人。2008年金融风暴后,这些火星人看准时机,带来了一副火星矿产的地图(反正你看不懂),以及2100万块来自火星的石头,他们告诉你,这玩意儿你们地球人不懂,以后很值钱。众疑,这玩意儿以后真能当柴火使吗?。

为了解决这个疑惑,火星人表示,因为他们的太空船坏掉了,回不去火星了,所以这2100万块火星石就成了上限。现在火星人告诉你,你去哪里挖都挖不到这种石头的,只有在他那里挖才能挖到。虽然我们火星人很博爱,希望带领你们地球人走向下一个文明,但我也不会立刻给你们火星石,你得慢慢挖。至于为什么嘛,因为我们的文明太牛逼了,在我们火星挖矿就是这个机制,是去中心化的,是用代码挖的,反正,最后就是2100万块火星石头。此所谓,无中生有。

火星人利用他们的探测技术,找来全世界超级富有的一千个地球人,告诉他们,我们火星人很看好你们这些精英,不如大家一起来做庄,带领人类共同进步。虽然现在这个火星石还不够火,但是以后变成网红了咱们就可以玩对赌了。于是,精英们开始布局撒网,浑水摸鱼。慢慢的,越来越多地球人知道了火星石的存在,对火星石顶礼膜拜的人群开始增加。火星人和精英们在静静的等待,等待以逸待劳的那一天。

资本游戏的计策组合(偷梁换柱、笑里藏刀)

在动物世界,鳄鱼咬死鳄鱼是很难的,鳄鱼要咬死一头羊就很简单,所以鳄鱼们每天都躲在水里静静参禅,我需要羊群,我怎么引诱羊群。那么在资本市场上,大鳄们每天的对赌都是以亿来计,只有输赢,胃口很大,却不能互相残杀。另一面,散户投资每天无非几千一万,于是华尔街的聪明人,决定要和证监会或者交易所谈谈,不如大家把一亿分拆成一万份,这样那些散户就可以买了,咱就把这个叫作ETF吧。大摩小摩有ETF在手,也顺利地推出了一大堆衍生工具,于是散户投资者们欢天喜地地坐上了赌桌,参与起赌局。这些游戏,大多见了西瓜,丢了芝麻,又或者赢颗糖,输间厂,偷梁换柱,笑里藏刀。

以比特币为例,它对应的衍生工具市场正在蓬勃发展,由于比特币本身就是个坑,里面自然是陷阱套陷阱。另外,比特币可以分割到八位数,也就是最小单位是0.00000001 BTC,交易上最小交易单位是0.0 1BTC,听起来,这个设计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儿一亿分拆的前瞻性?

大鳄VS比特币的计策组合(欲擒故纵、调虎离山、暗渡陈仓、借刀杀人)

最早在2014年,美国民主党参议员开始向国会呼吁封杀比特币,政府表示不方便表态。眼见比特币价格飙升,一跃成为国际网红,世界人民,震惊了。于是小摩CEO终于跳出来大声疾呼,他说,比特币是庞氏骗局,建议群众们保持理性不要参与,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快回火星去吧,地球,是很危险滴”。小摩发声的背后,站着的是美国政府(政治逻辑),美国政府害怕比特币的肆虐会严重到威胁美金地位,又不方便亲自表态,就派代言人小摩出马,企图借百年老店的声誉来粉碎势头渐旺的比特币。

不想,这个声明非但无用,反倒被火星人和精英们利用来一番炒作,配合一轮大波动的操作,让更多的人知道了比特币。可惜我与大摩小摩领导层无缘相识,否则他们兴许会受我启发,预见到这种声明的失败是必然的。因为这是老虎拍苍蝇,高射炮打蚊子,你不正面交锋,根本没卵用。

美国人民陷入了沉思,我们这些大鳄大狮大猎豹,最擅长的就是水边作战和平原作战,让我们对付躲在森林里荡秋千的泼猴,是痴人说梦。总之,要打就要在同一维度打!于是,在经过华尔街大佬们对特币褒贬不一的热烈讨论后,美国佬决定调虎离山,引蛇出洞。2014年,高盛发布了比特币的评估报告,为推动虚拟货币标准化交了上路费。也就是说,美国佬迅速转变了风口,默许了比特币的合理存在,间接否认了大摩小摩对比特币庞氏骗局的声明。于是,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迅速发声,芝商所也紧锣密鼓地开通了比特币期货。

你可能很好奇,这个期货到底是在干什么?让我们再来捋捋,要消灭比特币背后的逻辑是政治逻辑,是千年大计。大鳄们既然咬不到森林里的猴子,不如对其进行招安,欲擒故纵,甚至摆明了和你做朋友,承认你在这片草原的江湖地位。大鳄们向猴子发出了正式的组队邀请,开放了河边的水源以供嬉戏游乐。华尔街明白,要建立这个市场需要时间,他们甚至可能会花十年的时间让森林里所有的猴子来水上乐园买ETF。期货市场就是大鳄们开放的水上乐园,可以沽空,这便是借刀杀人。引诱散户进场,以期一举歼灭。

所以现在的比特币,其实就和当年的雷曼一样,首先是做ETF,然后入期货市场,接着就是银行家们开始推销介绍这些ETF派给散户。你可能又很好奇,既然这注定是个要落铡刀的骗局,银行真的那么傻吗?很不幸,银行家真的就是这么傻。在三十年前,做银行的叫Banker,而在十年前,做银行的只能叫Seller,本质上来说,他们跟地产经纪股票经纪是一样的,美国的银行如此,中国的银行如此,世界的银行亦如此。很多时候,连这些银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买卖什么,只要有佣金赚,有何不可?不要怀疑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这就是事实。

新世纪的银行从业者,早就已经丧失了九十年代那种传统银行的尊严了,这种丧失有它的历史背景。有兴趣的可以搜下美国九十年代的银行并购潮高峰,感受一下商业银行的并购威力(每年四百多其并购),美国害怕日本人和欧洲人过来侵害银行利益,所以美国把法律给改了改,允许银行壮大,大家交叉买卖银行产品给各自的客户。通过众多的收购合并,美银花旗汇丰等银行集团崛起,这波节奏也带动了2000年后的银行并购,缔造了像小摩一样的超级银行。随后,低息搞得大家钱也没地方去,大家都只好都去赌场玩。这些并购带来的影响,也是上一次金融海啸后全球一直研究关注的议题。

你要问咱么中国也有没有赌一份,那当然有。那些能够调动资金的国企,可以拿钱的就去赌。比如石油,那些一把梭哈几百亿期权,输到老妈都不认识的,都是中油中化的老总,反正赢的是自己输的就是公家,炒到147美金一桶油,爆掉,只好坐等被查被抓死翘翘。为什么放在这里提?因为这些爆仓,又中了高盛的套路。为什么是“又”,请检索“2004年中航油巨亏”,大家只需要记住,高盛,永远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那么,以比特币为首的一众虚拟货币市场,什么时候会涨会跌呢?我们回头来看看股票市场,请你现在动身去任何一个证券公司看,或是找找炙手可热的公众号,你会看到一批批股神汹涌攒动,每一个股神身边都有成百上千的拥蹩散户在围着他们转。股神们每天都在告诉散户,昨天的他们有多们的威猛和精准。这是一种自然的社交交流和潜在文化,无人能阻挡他们出现。当这些人像苍蝇一样漫天飞舞,你知道这是市场亢奋的时候,而当这些人消失不见时,不用问你也知道,股票自然就会由熊走牛,这就是人性了。但请别急着看比特币的笑话,也不用担心比特币现在会爆,因为美国的大户们还未动身参与,传统企业们还没有进入,猴群还没有正式入场。

写到这里,我查了查最新的数据,截止2019年3月,虚拟货币已经超过2000种,市值或超一万三千亿美元,而我清晰地记得,2018年的1月时还只有1500种。虚拟货币,必将被证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是货源归一的黑市买卖,是资本市场博弈的三十六计,更是地球文明对抗火星文明的一场彻底失败。李笑来那句“傻逼的共识也是共识”想来也是不严谨的,因为投资者投入的资金,到底还是在买一个“幻想”。在十年后,虚拟货币将在庞氏殿堂青史留名,也将是一个大笑话。当然,只要越来越多的地球人看到这篇文章,明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个道理,也许那一天,会来的更快。

很多年过去了,我突然很怀念那个为我指点迷津的店老板,自打搬家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了,于是,我再次路过那家五金店。五金店的门上,贴着大大的封条和一封封讨债书,地上挂着一把厚厚的大锁。我不禁驻足停留,蹲下身子端详把玩,莫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区块链?出神之际,不觉背后有人推了推我,是店老板,他面带微笑却衣衫褴褛,穿着醒目的保洁标志。只见他扔下手中的扫帚,泪眼婆娑满怀激动地握着我的手,俯身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小伙子,我草尼玛比!”。

还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未来中国人口结构与房市

自打我告诉身边的小伙伴们,选择比努力重要,趁早买房比选择还重要那天算起,已经过去十年了。看着一个个青葱少年,变成了一个个油腻大叔,挺起那永不消逝的肚腩,住进了一座座洋房别墅,我很欣慰。我很欣慰,但我从来没感到很幸福,这时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手机。很好,那个房产中介还没有打来,他实在太讨人厌了,挂掉他水滴石穿的来电几乎成了我的每日必修。可也不好,他什么时候会打来呢?今天会用哪个号码打来?又或者,他会不会打来?不,他一定会打过来,我很焦虑。渐渐地,在这种焦虑的驱使下我开始出神,对房市的未来展开了无限的遐想。

首先让我来捋一捋推演结构。影响房市短期因素太多,影响房市中期因素应该是“土地供应“与”人均住房面积“的供需关系,而决定房市长期因素则是“人口结构”。“人口结构”与“房市供需“间的联动关系是线性关系,房是给人住的,人口越多对房地产需求越大,呈正相关。这里需要注意的是,黎民百姓会否演化出收集多套房产癖好的情况,将不在探讨之列,毕竟“人在屋檐下”不是新制造出的需求,而是万年铁律。所以我选择,以单变量“人口结构”为主,“人均住房面积需求”为辅的结构来作房市中长期的推演,短期则不予考虑。

时间跨度上需要定义,假设观察对象为年龄分布在20至45岁之间,考虑到实际意义,设置为从现在2019年起往后40年,至少能大体覆盖到小伙伴们从现在到退休,也即是2019至2059年的区间。结构和跨度都有了,准备好数据开始模拟人口。写到这,我稍稍有些后悔,因为我国人口数据有好几套,每一套都有好几个版本,看着繁缛的数据,我顿时没了思绪。眼花缭乱的小电影广告,也恰合时宜此起彼伏地胡乱弹出,试图模糊我的焦点。所幸,正当我准备迷失自我之际,电话铃响了!我敏捷且熟练地伸手按掉了电话,理智在这一刻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选择了世界银行(https://data.worldbank.org)提供的数据作源,这可能是国家统计局的版本。下载到以下几项数据:历史总人口数、粗略出生率(每千人)、粗略死亡率(每千人),以及每名妇女生育率(貌似没啥卵用)。可惜的是,即便是世界银行提供的数据,也只有从1960年到2017年的记录,1949年至1960年的这12年建国初期由于缺乏统计已无从考证,原因你懂的。为了要尽可能真实的模拟人口曲线,我还下载了日本与美国同期数据备用,其中日本的数据将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参考指标。

现在再捋一捋,有了这将近60年的分项数据,如何模拟试算未来四十年内这些分项数据才是关键,要让指数推演的结果有价值,我必须尽可能地:修正数据偏差值,和找到增减曲率。

一、试算及修正数据偏差(N为年份):

试算1960-2016年我国粗略人口净增率P(N), P(N)=粗略出生率(N)-粗略死亡率(N);

试算1960-2016年我国总人口数A(N),A(N+1)=A(N)*(1+P(N+1)/1000);

修正1960-2016年我国总人口数试算与实际偏差率R,发现根据粗略出生率与粗略死亡率计算出来的试算总人口数略高于实际,取近十五年内偏差率平均值为Avg(R)=1.68%,先放一放。

这个偏差可能是由于出生率统计偏高、或死亡率统计偏低,或中国人口流出增多导致的。同时也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事,日本的平均偏差率为-3.38%,美国的平均偏差率则为-16.2%,试算的结果均低于实际统计人口。美国的高偏差率可以理解为受移民政策影响,可日本的偏差竟然能是中国的一倍?莫不是中国统计局的统计做的比日本好?又或者日本刻意隐瞒,是个睚眦必报,肚里长牙的家伙?总之,日本的人口老化速度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极端。

二、曲率模拟推演出生率及死亡率:

对于推演粗略出生率,我取日本最近一次出生率峰值为1973年A点,取中国最近一次峰值为1987年B点,AB两点各自均呈减函数形态且曲率相近,那么我以日本跨度44年(1973-2016)为观测区间,模拟同跨度中国(1987-2030)的形态,可推演模拟出粗略出生率(每千人)。

计得日本1973-2016年粗略出生率总减幅为59.79%,貌似没卵用,先放放。现在需要计算出日本1973-2016年粗略出生率年均减幅α,43=Logα(7.8/19.4),求底得年均减幅 α~2.1%,我打算直接直接用这个减幅来替换中国1987-2030年粗略出生率的年均减幅,用它来模拟出中国1987-2030的出生率。另外,由于1987-2016年的粗略出生率已存在一组官方数据,通过观察这区间模拟出来的出生率与实际公布的粗略出生率的偏差Y来进行逆修正,最后,就会得到一组模拟中国2017-2058年的粗略出生率了。

同理,对于推演粗略死亡率,我以日本跨度25年(1992-2016)为观测区间,模拟同跨度中国(2006-2030),推演粗略死亡率(每千人),年均增幅β~1.76%,这一部分不作赘述。

三、总人口推演及修正:

根据已经模拟得到的出生率与死亡率这两组数据(可导每年模拟净增率),很方便的就能模拟计算总人口的数量。这个时候,数据缺失的弊端显现出来了,建国后我国有三次婴儿潮,以代表年份分为:1954年、1963年及1987年,这三次婴儿潮与1976年后实行的一胎政策使得我们的出生率非自然增长。这三批婴儿潮在入土时将成为比较大的变量,所幸,我找到了1954年的数据。现在我假设人均寿命为74岁,并为了尽可能符合观测效果减小误差,假设此三批婴儿潮会在其对应的平均死亡年份之前后五年内去世,那么他们的对应关系则为:

出生年出生人口死亡年死亡范围年均死亡
195422,320,00020232021-20254,464,000
196329,340,40520372035-20395,868,081
198725,290,53720612059-20635,058,107

很好,有了这个变量,我就可以按范围年逐年减少相应的年均死亡数字,这样就得到了中国1960-2058年的模拟人口数量,当然,这份结果并没有引入可能的战争,或是高频率的天灾人祸等因素,总之差强人意吧。强迫症作祟下,用了之前计算的人口偏差R做了第二套模拟。他们放在一起的样子是:

推演结果显示,2020年将达到中国人口数量峰值十四亿,从此成为人口总数量开始下降的历史拐点。在2040年中国人口数量将回归十三亿,在2045-2050年区间,中国人口数量将迅速跌破十二亿,截止到2060年前后,也即是由现在起四十年后,中国人口数量将净减少四亿,跌破十亿整数关口!我有点停不下来了,连鼻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2070年跌破八亿,2080年跌破六亿!2090年就只剩三亿人口了!不断消失的数字在我眼前疯狂跳过,仿佛这只是一笔笔生意而非谈论人命,触目惊心。

转念一想,敢情现在大家都赶在这人口峰值出世竞争,我们怎么那么倒霉呐?不禁悲从中来。我抹了抹鼻子,喝了口茶撒了泡尿,试图镇定一下自己。未来是悲观的,也是深刻的。既然人口结构影响着房市,那么未来何去何从?

模拟完人口,就来谈谈中国房价上涨中比较重要的一块需求逻辑。房价凶猛上涨的背后,是由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和基建交通的发达普及支撑起来的。农村来城市的大学生,毕业选择了留在城市工作,农民工来到城市大搞基建,同样也不得不选择留在城市,无论租房还是买房,城市化的加快都促使了房地产需求的上涨。那么问题是,还有多少农村户口正在,或将会成为城市户口呢?

数据显示,中国户籍人口城镇化率在40%-50%,这与发达国家的70%相去甚远,并且这完全不能表示还能有30%的转化空间让农村人口进入大城市成为城镇居民。相反地,这也许已经达到饱和。农村户口大量涌入城市的时间已过去,这个40%-50%的数字已经维持了数年,触及了瓶颈,这也许仅仅代表着,大多数农村户口始终买不起房。买不起房,回去可供务农的土地也变得越来越少,只好处于长期维持城市打工的阶段。基建建完了拆拆完了再建,使得大量民工数量始终居高不下,也就使得那50%-60%的城市农村户口无法逃离城市完成理想中三七开的平衡,这算是农村户口城市化陷阱吗,好像是在哪听过这个词汇。

所以,逆城市化的加快、居高不下的房价、无法逾越的阶层,不断压迫着城市化农村人口进入或留在城市的需求,这种需求已经达到了峰值并开始转下,而城市建设速度一旦超过了这部分的需求,依我看,不说房价势必会下跌,也至少大涨不起来了吧?

截止2016年,我国城镇人均住房面积达到了近40平方米,根据路边社数据,美国人均住房面积中位数为65平方米(普遍乡村化空间大),英国人均住房面积为49平方米,德国人平均住房面积45平方米,法国人和芬兰人均为39平方米。在我看来,我们的城镇人均住房面积30平方米就够了(豪宅板房均不计),因为每套住房基本都在80平方米上下起步,这种底数足够住了。对此数据连年线性递增的唯一解释也就只可能是住建部的数字游戏,事实上,城市的住房面积基本满足了需求。那么,一旦人口城市人口不再增加(不是总人口)或开始减少,人均住房面积又能满足需求,房价也就绝无可能再涨了,当然,短期政策带来的波动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总而言之,根据推演结果,假使从明年2020年至2040年的这二十年内将消失一亿人口(年均净减少五百万人口),敢情这房子是卖不动,还是卖不动呢?到2058年时,这四十年消失了四亿人口(年均净减少一千万人口),敢情这房子是越来越好买,还是越来越好买呢?

可以预见的是,墓地费用将成为天价(富裕阶层的别墅),屡屡刷新纪录,勇夺“墓王”;火葬场的费用将会暴涨(黎明百姓的住宅),快烧慢烤文火,多元“烧法“;同时,大学最热门的学科将再次易主,市场最火爆的就业将不断更新。寻龙定穴的风水佬们粉墨登场,房产中介也将被殡葬中介彻底替换。甚至当大家行将就木,垂垂老矣,有幸还能够一起见证同步配套的“限死”“限烧”政策,一条条复制房市暴涨的价值曲线,油然而生,一座座摆满先人盒盅的摩天公墓,拔地而起。当今天,人们在为了房市把祖孙三代都搅和进去而感叹 “活着难”时,他们一定想不到。原来二十年后,大家都已经“死不起”了。诚然,也不必过于悲观,反正已经身处竞争最激烈的时代,现在也还有充足的时间来做准备,再不成,咱还有子孙,咱还有子孙的子孙,他们的生活空间,将比我们更加宽敞明亮。既是前途敞亮,又有何惧哉?对源数据和推导过程有兴趣研究或需要的小伙伴可以邮箱留言向我索取。对了,请您谨慎参考,一来我不是社会学科班出身,二来也没做过验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