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胃镜

生活总会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一些。我的胃出了毛病,很久前应该就不怎么好使了。这个打击让我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窜自行车不小心坐在了自己蛋上时的绝望。是的,多么久违又持续的疼痛呀。我的牙齿都感到了间歇的颤动。生活中,每一次灾难都象是大嘴巴子一样突如其来,当我有所察觉的时候往往已然是瘫在地上满地找牙了。

毫无疑问,这次病痛给我带来的影响与打击比较严重。大会不发言,小会不发言。却不幸胃发炎了十二指肠溃疡了。站不得,坐不得,卧不得,躺不得,摸还摸得。翻身疼,下蹲疼。打嗝疼,放屁疼。牵一发而动全身,魂系梦绕辗转反侧地疼。
连续几天来,我除了象条大蛆一样半躺半卧的歪靠在床上怨天尤人破口大骂以外什么也做不了了。并且更加让我感到心烦意乱的是大夫告诉我说这样的生活至少还要再持续一两个月。当然,你也可以说,即使胃没有发炎我也依旧除了象条大蛆一样半躺半卧的歪靠在床上怨天尤人破口大骂以外什么也做不了,对此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说点不搭嘎的。我承认去做胃镜之前是有那么阵子感到害怕,一想到有根管子即将在我的身体里肆意妄为,肚子里就开始翻江倒海。为此,我还向曾经做过胃镜的先驱们咨询。

美好的愿景是:汪若海大手一挥,言之凿凿地告诉我说绝对不难受,跟挠痒痒一样。王老五非常诚恳地告诉我要早点睡觉,补肾补脑,到时候一麻药直接睡着啥感觉也没有。末了,还跟我探讨说其实他觉得隔壁穿着开裆裤那家伙做的肠镜会比较痛苦。

而残酷的现实是:走进内镜室,三个老妇女拿着各种仪器迎风招展,口罩后上咧的嘴角难掩将对我口爆的喜悦之情。我被呵斥责令,侧躺在一个敞开着的黑色垃圾袋里,没错,躺在一个垃圾袋里。然后没有麻醉也没来个什么注意事项,直接张嘴上环插管,速度之快以至于我刚想破口大骂就已经跟一个哑巴没两样了,只见老护士麻利地拿着管子向我身体深处不断推进、抽插,旋即而来的就是一波波不停歇的干呕……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躺在你面前,被迫欣赏你的兽行。终于,咽喉一阵猛烈的抽搐和干呕(我高潮了吗?)伴随着渐渐模糊的视线而恢复了平静,事实一次次地验证了《罪与罚》说的“人这种卑鄙的东西,是什么都会习惯的”,我开始淡定了,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老护士就这么忘我地插了我十分钟以后手术终于结束了,我艰难地爬起来接过护士递来的草纸,擦擦满嘴的哈喇子出去等报告。至此,我生命中第一次胃镜告一段落。还是得谢谢老护士,毕竟这十几分钟的狂插与被狂插,我清楚,大家都很辛苦。其实人和牲畜在某些情况下确实没啥两样,人也没啥贵贱,生了病都得让人玩。

另外,值此告老还田,休养生息之际。衷心祝愿不久的将来汪若海和王老五,口水与屎尿齐飞,胃镜共肠镜一塞。也谨以此聊聊草文,时刻提醒我生活总是比我想象的更加残酷一些。不过没事儿,没完没了的幸福生活还在等着我去度过呢。